- 欧洲热浪频发，英德北欧居民开始认真考虑安装空调。
- 欧洲仅约20%家庭装空调，英国过去3年家庭数已翻倍。
- 今年夏天欧洲两轮热浪来袭，多国刷新5月和6月高温纪录。
- 世卫估计过去4年欧洲超20万人死于高温，医院学校亟需降温。
- 电价高企且电网承压，法国停电、英国额外支付1300万美元调峰。
高温正在改变整个欧洲大陆对各类降温技术的态度。
在英格兰、德国，甚至斯堪的纳维亚一些闷热的公寓和汗流浃背的联排住宅里，一些欧洲人开始认真考虑一个很“美国式”的想法：他们确实需要一台空调。
不过，他们最容易买到的选择，可能会让习惯中央空调的人感到陌生。欧洲常见的一类空调，是一种笨重、效率不高的立式设备，高约数英尺，配有一根宽大的排气管，需要伸出窗外。国际能源署能效主管布赖恩·马瑟韦表示，这类设备通常是“炎热周末里的恐慌性抢购品”。他还表示，人们看到什么就先买什么，结果往往一用就是10年。
很多人还会把排气管周围的窗缝敞着，让热空气直接重新灌进屋里。上周走在巴黎街头时，就能看到3家不同的商店，门边都摆着这种机器，排气管从撑开的门缝里伸出去。
英国各类空调的销量也在上升。在伦敦生活了25年，过去几乎从没听人谈起要给家里买空调。直到同一个闷热的日子里，有3位熟人不约而同地提到，他们已经买了空调，或者正在考虑购买。
欧洲许多地方的建筑，本来就不是为安装空调设计的，甚至也不是为应对炎热天气设计的。以英国为例，这里长期习惯凉爽的夏天和阴冷多雨的冬天，像这样的老房子保温性能很差，室外气温一高，住在里面的人就会被闷得难受。
但一些较新的建筑同样不适应如今的气候现实。可持续发展顾问安迪·洛夫创办了倡导组织“为英国遮阴”，推动更合理的建筑法规。他表示，许多新建筑为了保温和最大化日照而设计，结果反而更不适合新的常态。伦敦周边那些不断拔地而起的大型玻璃公寓楼，外观看起来时尚现代，但据他介绍，很多住户“冬天搬进去，到了夏天才发现里面像个火炉”。
英国政府气候变化委员会在5月的一份报告中指出：“英国是为一种已经不复存在的气候而建造的。”
整个欧洲大陆都在出现类似的认识。随着热浪越来越频繁、强度越来越高，越来越多正在忍受高温的欧洲人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建筑和城市。
例如，巴黎近五分之四公寓楼顶部覆盖的锌屋顶，会让顶层住户生活在炙烤般的环境中。城市贫困郊区的混凝土高楼同样酷热难耐，而高昂的电价甚至让一些人连开风扇都心存顾虑。法国家庭住房部长樊尚·让布伦说，全国每3套住房中，就有1套“像热水壶一样”。
许多欧洲国家一直努力提升建筑能效。虽然保温措施在夏季和冬季都能帮助调节温度，但不少住宅同时也被改造得更加密闭，以便把热量留在室内。
如今，欧洲人迫切需要降温办法。牛津大学和布里斯托大学研究人员的一项研究发现，尽管气候变化带来的绝对升温幅度在非洲国家会更大，但在“需要制冷的天数相对增幅最剧烈”的10个国家中，有8个位于西北欧。名单中包括瑞士、英国和挪威。
仅在今年夏天，欧洲就已经遭遇两轮重大热浪。第一轮热浪期间，爱尔兰、法国和英国都经历了有记录以来最热的5月。一个月后，法国又出现了自有记录以来最热的两个白天和最热的一个夜晚：西部气温超过110华氏度，巴黎达到104华氏度。
西班牙报告称，至少自1950年以来最热的两个6月高温日都出现在今年。英国气温达到99华氏度，创下最热的3个6月单日纪录。瑞士巴塞尔气温达到100华氏度。德国和奥地利正在经历90多华氏度的高温，并准备应对热浪继续东移后可能出现的更严峻天气。
如此高温可能危及生命。世界卫生组织估计，仅过去4年，欧洲就有超过20万人死于高温。
为了减少这一死亡数字，英国气候变化委员会警告说，虽然安装遮阳设施、雨篷和百叶窗能够、也应该帮助降低室温，但在许多住宅、医院、长期护理机构和学校，空调及其他制冷系统仍将不可或缺。
本周的情况尤其说明了这一点：医院里的病人在高温中煎熬，放疗设备和核磁共振设备因高温发生故障，而与此同时，急诊室又挤满了因中暑和热相关症状前来就诊的患者。
不过，落实委员会建议的这些改造，既需要资金，也需要时间。到2050年之前，这类投入每年可能需要100亿美元。2021年的一份报告估计，英国只有不到5%的家庭装有空调；不过，最近一项市场调查称，过去3年里，拥有空调的家庭数量已经翻了一番。
即便如此，要让整个英国普遍用上空调，仍需要数十年时间。英国气候委员会建议，到2035年，所有医院都应把室温控制在安全范围内；到2040年，长期护理机构应达到这一目标；学校和监狱则应在2050年前完成。
转向空调的趋势正在整个欧洲出现。目前，欧洲只有约20%的家庭装有空调，而美国这一比例约为90%。空调拥有率明显偏向南欧，例如意大利约有一半家庭使用空调。
不过，德国一项调查发现，2023年至2024年间，空调拥有率上升了6%。意大利北部欧拉克研究所可再生能源研究院、研究制冷需求的西蒙·佩祖托表示，就连斯堪的纳维亚和波罗的海国家的居民也在购买空调。
那些笨重的便携式空调，至少确实能缓解不适。另一种广泛可得的选择是分体式空调，通常效率更高，但价格也更贵，安装难度也更大。近年来越来越受欢迎的可逆式空气源热泵则更高效，冬天可以供暖，夏天也可以制冷。
在欧洲，电价明显高于美国，因此制冷成本可能会在电费账单到来时带来不小的冲击。如果空调使用量迅速攀升，也可能给尚未准备好应对大规模新增峰值负荷的电网带来压力。
这种未来的苗头，本周已经有所显现。在这轮酷热中，法国有数万户家庭停电。随着需求上升，电价飙升，一些核反应堆不得不削减发电量。英国电网运营商则额外支付了约1300万美元，以调动更多发电能力上线。
世界资源研究所建筑问题专家罗克萨娜·斯拉夫切娃表示，欧洲应确保已经使用的空调尽可能高效。但她也表示，欧洲需要优先采用那些更不耗能的降温方式，包括更好的通风，以及为街道和建筑提供更多遮阴。
伦敦大学学院建筑环境教授安娜·马夫罗扬尼表示，在南欧，意大利的木制百叶窗和希腊群岛厚实的白色墙体，都有助于调节温度。行道树、凉棚和公园能让户外环境更宜人，甚至有助于减轻城市热岛效应，因为热岛效应会让城市比周边地区更热。
雨篷可以在热量进入室内之前就把它挡住。新建住宅如果在朝向设计上尽量减少阳光直射大面积窗户，也能起到类似作用。浅色或反光涂料有助于降低温度，吊扇也同样有帮助。
但这些升级措施并不都容易，更不可能迅速完成。比如在巴黎，官员有时会拒绝批准改造那些闷热的屋顶，因为那是这座城市独特风貌的一部分。在其他地方，旨在保护历史建筑美感的地方规划规则，也常常让外立面改造陷入繁琐审批。
在英国，窗户通常是向外开启而不是向内开启，这意味着外置百叶窗难以安装。可持续发展顾问洛夫清楚，若真要改造数百万套住宅和数千个社区，将是一项艰巨工程，可能需要多年时间，甚至未必能够实现。
他说，如果改造得当，他设想中的变化会让英国“感觉上比现在习惯的样子更接近地中海一些”。但面对眼下已经到来的高温，人们现在只想要解决办法。
作者：贝丝·加德纳
文章仅供交流学习，不代表本号观点
本文出处：Europe’s Come-to-AC Mo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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