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手机弹出来儿子的消息,说学校正式放暑假了。一周前我就跟妹妹约好,让她开车去学校帮儿子拖行李——这孩子在外读大学一整年,零零碎碎攒下的家当,我闭着眼都能想到有多丰富。果不其然,前几天他还特意跟我提,要辆大一点的车去接,不然怕是塞不下那堆鼓鼓囊囊的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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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中午妹妹的电话打过来,语气里全是着急:“你家小子把行李整成八大包了,我那私家车后排全放倒都装不下,他自己叫了货拉拉,说不用我跑这一趟。”我隔着电话都能听出妹妹的心疼,她总怕孩子搬着重东西累着,还想绕去学校看看能不能搭把手。我笑着劝她别担心,也别往学校跑了,孩子自己做的选择,咱们就顺着他来。挂了电话我嘴上说得坦然,心里还是有点发慌——从前他的日常琐事大半都是我提前安排妥当的,这么多塞得满满当当的袋子,扛上搬下的,他真能顺顺当当处理好?

没等我纠结多久,他的消息就发过来了,说货拉拉已经装好车,大概一小时就能到小区楼下。我瞬间安下心,转身就开始收拾屋子,把玄关和客厅的空处都腾出来,专门给他堆那些带回来的行李。刚擦完桌面,他的电话又打过来,声音亮堂堂的:“妈你帮我借个小拖车呗,楼下行李太多,我一趟运不到电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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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趿着拖鞋下楼,远远就看见单元门边上堆着小山似的包裹。我瞅着那堆横七竖八的袋子,觉得上楼借拖车来回折腾更麻烦,我和儿子商量:“我把这些行李挪到电梯口,你帮着往电梯里递,咱们两趟就能运完,省得跑着借拖车耽误时间。”正扶着书包喘气的儿子,细胳膊细腿的,额头上还挂着汗,先是摇了摇,又重重点头,拖着调子喊:“我这哪是放假回家,是把整个宿舍搬空了,半条命都快累没了。”

两趟下来,所有行李都整整齐齐摆在客厅里了。我推着他往沙发上坐,让他歇着,我来收拾这些袋子里的东西。他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问我:“妈妈,早上你是不是收了个快递?我朋友寄来的羊肉,我到现在还没吃午饭呢,咱们俩把它蒸了吃呗。”我才猛地反应过来,早上拆的那个冰袋裹着的快递我还塞在冰箱里,赶紧拿出来上锅蒸。

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羊肉端上桌,他咬了一大口,眼睛都亮了,连忙往我这边推:“妈妈,你也吃点,特别香。”我中午已经吃过饭实在没胃口,只催着他多吃点。他嚼着肉,忽然就停下了,语气里带着点懊恼:“早知道我就跟朋友说晚两天寄了,等爸爸出差回来咱们仨一起吃多好。”我笑着摸他的头,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跟他说放久了肉该坏了,你先吃,等爸爸回来咱们再买新的。可他扒着碗边,还是念叨了好几句,说要是爸爸现在在家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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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在地上给他整理带回来的脏衣服,忽然就反应过来,好像就在这一天里,那个从前连袜子都要我提醒洗的小孩,悄无声息就长大了。他能自己安排好搬行李的所有流程,吃到点好东西第一时间想着不在家的爸爸,还总时不时抬头跟我说:“妈妈,你别忙到太晚,歇会儿再弄,不急的。”

我一直收拾到夜里十一点,还有半筐衣服没来得及洗,抬头往他房间看,灯早就关了。家里安安静静的,养了三年的猫蜷在沙发扶手上,正眨着圆眼睛看我。这小家伙前阵子刚做完第二次手术,儿子上学前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好好照顾它,每次放假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抱着它蹭脸,连视频的时候都要先看看猫的近况。

暖黄的落地灯铺在地板上,猫的尾巴轻轻扫过我的手背,卧室里传来儿子均匀的呼吸声。那些我从前追在他身后忙前忙后的日子,好像就在这个飘着羊肉香气的傍晚,悄悄结出了软乎乎的小果子。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就是这点细碎的、暖到心口的小幸福,漫上来的时候,连眼眶都跟着发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