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约内部最近流传着一句话：美国要 “下车” 了，欧洲得自己 “开车” 了。
这话听着刺耳，但现实可能更扎心。近期，一系列迹象表明，美国正计划从欧洲大规模撤出军事力量，其速度和规模都远超外界预期。从战斗机、航空母舰到加油机，美国打算抽走的，恰恰是欧洲防务最依赖的 “顶梁柱”。
北约秘书长站出来安抚人心，说欧洲盟友已经准备好填补空白，一切都会没事的。但欧洲的军事实力，真能接住美国扔下的这副重担吗？
根据媒体披露的信息，美国计划削减的军事存在，可以用 “伤筋动骨” 来形容。
在空军方面，美国计划将前沿部署的 F-16 和 F-15E 等战斗机数量减少约三分之一，从总计约 150 架降至约 100 架。
同时，美国将召回一个航母打击群，包括其航母及所有护航舰艇，以及搭载的数十架作战飞机。
此外，至少一艘弹道导弹潜艇将被撤回，约五分之二的 海上侦察机也将离开，数量从目前的约 26 架减少到约 15 架。
更关键的是，美国还将重新分配此前用于欧洲防务的两个轰炸机编队，以及所有可用的远程空中加油机。
这些单位对欧洲防务至关重要，尤其是那些针对俄罗斯威胁而优化的系统。
F-15E 是能携带大量弹药、摧毁前进坦克纵队的 “武器卡车”；F-16 是应对敌方空中威胁和拦截来袭无人机、导弹的利器；海上侦察机是发现潜艇、保护海上交通线的眼睛；航母打击群提供无与伦比的海上火力；战略轰炸机则是北约对俄进行远程威慑（无论是常规还是核威慑）的关键资产，因为其他北约成员国根本没有战略轰炸机。
至于空中加油机，它虽不起眼，却是让作战飞机能长时间飞行、执行远程任务的 “力量倍增器”。欧洲在这方面本就严重落后，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过去可以依赖美国。
把这些资产一下子全撤走，北约面前将出现一个巨大的安全缺口。
面对这个局面，北约秘书长欧洲北约成员国（加上加拿大）已经表明他们 “准备好、愿意且能够做得更多”，正在努力确保美国过去提供的支持 “大部分、很多、部分” 能被填补。
只要看一眼欧洲防务的现状，就很难对此保持乐观。
英国国防大臣因政府拒绝制定明确的防务开支路线图而辞职；俄罗斯无人机持续侵入北约领空；法德联合研发第六代战机（FCAS）的项目陷入困境；欧洲领导人在增加防务开支的同时，仍担心俄罗斯可能比预期更早地攻击拉脱维亚、哥得兰岛等目标。
具体到填补能力缺口上，挑战重重。
在作战飞机方面，替换 F-16 相对容易，欧洲的 “台风” 战斗机和法国 “阵风” 战斗机可以承担类似任务。但 F-15E 的替代是个难题，没有欧洲战斗机能在航程和载弹量上同时与之匹敌。
更大的问题是，欧洲各国空军规模小、灵活性差，且各自有本土防御任务，很难像美国那样腾出大量飞机专供北约调遣。战略轰炸机？欧洲根本没有，一对一替换无从谈起。
在海军方面，美国撤走一个航母打击群将造成巨大问题。
欧洲确实有航母（英国 2 艘、意大利 1 艘、法国 1 艘、西班牙有可搭载飞机的两栖攻击舰），但它们问题缠身：英国的航母饱受故障困扰且缺乏护航舰艇；意大利的航母缺乏 F-35B 战机；而且这些都是国家资产，法、意等国不太可能轻易将其交给北约统一支配。
欧洲的重型水面舰艇也存在数量不足、战备状态和各国优先事项不同的问题。
空中加油机是欧洲的 “命门”。整个欧洲大陆只有约 55 架专用加油机，加上不到 100 架可改装加油机的运输机。相比之下，美国拥有约 600 架加油机，占全球加油机队的三分之二以上。
北约拥有一个 12 架的联合加油机队，但数量少、战备率受各国因素影响，且机队内部不完全兼容。
没有足够的加油机，欧洲即使有战斗机，也飞不远、留不久，制空权无从谈起。
雪上加霜的是时间。欧洲订购更多战斗机、加油机、军舰需要数年甚至更长时间来建造和交付，而华盛顿给出的时间表近乎 “立即开始”。
欧洲的经济状况也不乐观：法国面临债务危机、英国刚摆脱经济衰退、意大利深陷债务泥潭、西班牙对增加防务开支兴趣寥寥。
欧洲有能力承担大陆防务，前提是有足够的过渡时间。但美国正在催促，留给欧洲的选择似乎只有两个：要么凑合着用更少的资源过度伸展，要么在关键几年里留下战略缺口。
不过，欧洲仍有一些折中和权宜之计，可以尽量减少损失。
首先，欧洲国家需要重新评估自己的军队，明确保卫本土（这些地方本已很安全）真正需要什么，从而找出可用于填补缺口的具体能力。
在无法完全复制美国能力的情况下，寻求 “效果替代”。例如，没有足够加油机，可以将战斗机部署到更靠近前线的基地（如芬兰、波兰、波罗的海国家），但这会使基地和大型油库更容易遭受导弹和无人机攻击。现有的加油机可优先用于支持欧洲的隐形资产 ——F-35 战机，最大限度发挥其隐身和航程优势。
海军方面，欧洲无法提供对等的航母打击群，但可以依靠其大约 130 艘现役护卫舰，组成更多的海军任务小组，在波罗的海、黑海等关键区域活动。
它们无法提供航母那样的威慑力，但可以出现在更多地方，采用更分散、更少依赖单一旗舰的战术。它们也能提供一定的对海对陆打击、封锁等威慑能力。
最重要的是，这次危机或许能迫使欧洲更早地拥抱乌克兰战场带来的现代战争教训。
美国计划从欧洲撤出的威慑力量虽然重要，但也是非常传统的冷战式力量 —— 航母、潜艇、轰炸机、数万地面部队，准备打一场传统的海陆空大战。但乌克兰和其他全球冲突表明，世界已经变了。
欧洲的最终目标不是精确复制美国的能力，而是证明自己能威慑俄罗斯。在一个由消耗战、远程导弹、无人机战争和僵持战线定义的时代，欧洲或许更有能力应对。
欧洲现在可以选择投资于哪些新能力。无人机、导弹等消耗性武器性价比更高，也更容易在欧洲生产线上建立（或许还能得到乌克兰的帮助）。一架新的 F-16V 战斗机仅裸机价格就约 1700 万美元，用同样的钱，一个国家可以建立一条生产线，生产上百枚类似乌克兰 “海王星” 的巡航导弹。
这个系统功能单一，但它的任务就是威慑俄罗斯。对俄罗斯而言，上百枚巡航导弹比一架 F-16 威慑力大得多 —— 尤其是当欧洲没有足够加油机让那架 F-16 留在空中时。
同样的逻辑适用于各个防务领域。欧洲不必花十年时间造几艘新驱逐舰，可以制造成千上万的水面 / 水下自杀式无人机，摧毁波罗的海和黑海的俄罗斯港口。欧洲可以购买几十架新攻击机，也可以用同样的钱投资制造数万架单价仅 5000 美元的中程无人机，就像乌克兰用来摧毁俄军补给线的那种。欧洲可以不造战略轰炸机，而是深入研究如何用无人机群饱和突破俄罗斯的防空系统，并开发更先进、更庞大的同类能力。
华盛顿决定撤出如此大规模的兵力，对北约联盟来说无疑是一个挫折。尽管欧洲对美国处理此事的方式多有抱怨，但回顾过去，不得不承认，有时 “踢欧洲一脚” 让它自己解决问题，效果还不错。
这一次，华盛顿的最新施压可能又是老套路：让欧洲在没有帮助的情况下自己搞定防务。但欧洲有机会做得更多，让这一刻成为开始实施家门口那场毁灭性战争所带来教训的契机。欧洲的最终目标，是让俄罗斯相信，攻击北约是个坏主意。要实现这个目标，欧洲不一定非要走美国的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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