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大玢有回去寺庙上香,刚进门就被一位香客认了出来,对方张口就喊"观音菩萨来了",二话不说跪下就拜。
庙里的人都围了过来,有些上了年纪的香客二话不说就向她跪拜,她只能慌乱地逃离寺庙。一个演员能被当成神佛本尊,这事本身就够说道半天。
香客为啥会跪?不是因为她那天穿了戏服,恰恰是没穿。
她就是个普通老太太的打扮,可对方一眼就把她和心里那尊观音对上了号。这说明她当年塑造的形象,早就盖过了她本人,成了很多人脑子里观音"标准长相"。
更有意思的是她当时的反应,她没顺势受着,而是赶紧去扶人,反复解释自己只是个演员。
她吓得只能赶紧扶起对方,告诉他自己只是一名演员,并不是观音,但对方认死理,说她演活了观音,就是观世音转世。这份清醒和谦逊,反倒比那身戏服更让人觉得她"有那个味儿"。
那她到底凭什么演得这么像?得先从一句没当真的承诺讲起。
1976年,杨洁导演前往湖南录节目时观看了一场湘剧表演,左大玢恰好扮演剧中的观音,十分贴合观音形象的她当即给杨洁留下深刻印象。当时谁也没把这话放心上。
转机是六年后真应验了,并未把这句话当回事的左大玢,六年后收到杨洁导演言辞热情的邀请信,希望她来北京电影厂试妆。
这一等就是六年,导演还记着,可见当年那个印象有多深。到了试妆现场,又出了个小插曲。
左大玢素着一张脸、没上妆,化妆师王希钟当即就说像,说左大玢的长相就是他们心里观音的模样,直接告诉杨洁不用再试了。素颜过关,这在选角里真不多见,等于天生就带着几分"观音相"。
但光靠脸像,远撑不起一个经典。真正的功夫在后头。
她仔细揣摩庙里观音菩萨的神韵、模仿观音的手势,再结合自己扎实的表演功底,把这最经典的观音菩萨演绎得出神入化。说白了,是把庙里的泥塑看活了,再搬到自己身上。
这里头有个外人不太懂的难关,她是唱青衣出身的,演惯了灵动的角色。
因为常年唱青衣,她一开始并不太适应观音这个角色,眼睛总是圆溜溜地转,后来发现问题之后不断控制,克制自己常年的习惯,保持端庄肃穆的模样。把灵动的眼神压成一汪静水,这分寸全靠几十年的底子兜着。
慈悲容易演成软,威严容易演成凶,观音难就难在两样得揉到一块儿。
她能拿捏住,靠的不是悟性这么玄,而是几十年戏曲舞台上磨出来的身段和气场,那是化妆补不出来的东西。效果也确实摆在那。
这一角色成为国人心中的经典,无数人认定观音就该是这个样子,就连当时的佛教协会会长赵朴初也给出了相当高的评价。普通观众、信众、专业人士难得地在她身上达成一致,这份"一致"本身就稀罕。
网上流传她拍戏时"一出场雨就停""能改变天气""专家都解释不了",这类说法听个乐呵就行。
真正让人服气的从来不是什么神力,而是一个演员把角色钻研到了极致,把那份敬畏放进了表演里。还有件事最能体现那代人的纯粹。
她最近在采访中透露,拍86版《西游记》时片酬很少很少,拿到最高的就是57块钱,因为戏份不多,一共也不到200块钱。钱这么少,活还这么细,靠的就是一股"把戏演好"的心气。
而且这版《西游记》是真用时间熬出来的,86版电视剧从1982年拍到1988年,1986年开始播放。
六年磨一部戏,这种慢功夫放今天几乎是奢侈,可经典的底色恰恰就是这么熬出来的。戏拍完,她也没往娱乐圈扎,而是回了老本行。
退休后她没有停下脚步,开始传授自己的艺术,培养出一批又一批的湘剧青年演员。从台前转到幕后,这条育人的路,她一走就是二十多年。
从银幕上的观音到非遗传承人,看着是两条路,其实是一条心——都是那股子认真劲儿。把这事放进当下看,意义就更清楚了。
今年的展示重点,也和她做的事高度合拍。各地通过非遗代表性传承人现场展示、师徒同台展演、青年传承人成果汇报等方式展示保护传承成果。
她这二十多年带徒弟、守湘剧,干的正是"师徒同台、青年接棒"这件事。往后看,我倒觉得她的价值不止在怀旧。
眼下短平快的内容铺天盖地,愿意像她当年那样、为一个角色把满庙塑像看个遍的人越来越少了。她真正提醒后来者的是:能立住、能传几十年的东西,从来都是慢功夫熬出来的,糊弄不得。
所以回到开头那个问题,观众为啥一致认可她?不是因为什么显灵,而是因为她用最实在的笨功夫把一个角色做到了极致,又用大半辈子把一门老戏护在身后。
少一点玄乎的渲染,多一份这样的敬意,大概才是对这位老人最合适的打开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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