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花这么大力气去做基层党建工作?
碧翰烽/文
驻村第三年,老周最怕的不是项目建设、基础建设。自来水厂建成了,水泥路基本上通到了每家门口,太阳能路灯把山村照得亮堂堂,两个产业大棚也立了起来。可每次党员大会,稀稀拉拉坐着的几张面孔,总让他心里发沉。
“等上面拨钱呗。”这是村里人对集体事务最常说的话。老周明白,他们缺的不是资源,是那口心气儿。支部像一盘散沙,党员身份藏进柴米油盐里,别说攻坚克难,连邻里纠纷、民生诉求都很难解决。他知道,这就是材料里写的“软弱涣散”,是干群之间的最后一公里,也是黑恶与宗族势力可能滋生的缝隙。
转机出现在那年秋冬。几条灌溉渠又淤塞了,往年都是村里雇机械清淤,花钱省事。这次,老周和支书老陈合计:自己干。
“党员先上,不强制,来多少算多少。”消息传开,有人撇嘴:“作秀吧,看能撑几天。”
清淤那天,霜风刮脸。老周和老陈带着几个村民小组长、七八个党员,抡起铁锹跳进齐膝深的淤泥里。起初,沟渠边站满了看热闹的群众,棉袄裹着,手揣在袖筒里,眼神里是惯常的观望。
铁锹铲进淤泥里,发出沉闷的声响。泥点子溅在脸上、身上,没人停。老周注意到队伍里有几个苍老的身影,那是几位七十多岁的老党员,弓着腰,一锹一锹把黑泥甩上堤岸,喘着粗气,汗水和泥水混在一起,顺着脸上的皱纹淌下来。
太阳渐渐升高,看热闹的人群开始骚动。先是有人端来了热腾腾的姜茶,放在田埂上。“喝口水吧,老书记。”一个媳妇对其中一位老党员说,声音不大,却像石子投进静水。接着,有人拿来了自家的水果、零食。再接着,一个、两个、三个……年轻的后生抄起墙角的铁锹,卷起裤腿跳了下去。
沟渠里的人群慢慢扩大。泥水翻飞,号子声、笑声、铁器碰撞声汇成一片,打破了山村多年的沉寂。收工时,夕阳把每个人的轮廓都镀成了金色。老周和老陈站在渠岸上,看着底下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的沟渠。老陈抹了把脸上的泥,声音有些哽咽:“这种场面……多少年没见过了。”
那一刻,老周明白了他一直在寻找的答案。党建不是台账上的会议记录,不是挂在墙上的制度牌,不是留痕的活动照片。它就是那个早晨,老党员佝偻的脊背砸进沟渠里的力量,是群众递过来的一杯热水里折射的光。当组织生活变成带领群众为自家淌汗,当党员身份在泥水里重新擦亮,堡垒就有了根基,纽带就有了温度。那道沟渠,清掉的不只是淤泥,更是隔阂;疏通的不只是水道,更是人心。
回到宿舍,老周在驻村日志里写下:“最难的事,也是最有根的事。党建最怕做成党务,只有长在泥土里,才能长出战斗力。这最后一公里,得用脚走,用心量,用党员的血肉之躯,去把它夯实。”窗外,新装的路灯亮了,灯光洒在那条新清的沟渠上,水光粼粼,像村庄终于睁开了沉睡的眼睛。
杨华教授曾撰书写道,如果是党委政府抓党建,就会与中心工作紧密融合,不会搞成形式主义,对促进工作大有作用;而如果仅仅组织部门来抓,可能陷入形式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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