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养相融润桑榆 山村晚景别样红
——浙江泰顺深耕山区“劳养结合”养老新模式
浙江省温州市泰顺县地处浙南边陲，素有“九山半水半分田”之称，乡村老龄化、空巢化问题突出。立足乡土实际，泰顺县深耕“劳养结合”特色养老模式，推动乡土劳作与养老服务深度融合，盘活乡村闲置资源，激活老年群体内生动力，破解山区养老服务覆盖面有限、成本偏高、适配性不足等现实困境，探索出了一条可复制、可持续、有温度、接地气的山区养老新路径。
破局明痛点
——绘就山区老人幸福日常
走进泗溪镇西地村养老服务中心，几名老人正在庭院里的共享菜园采摘时令蔬菜；房间内，10多名老人围坐在一起缝制手作，闲话家常；活动室内，医护人员正为老人们开展基础健康检测；食堂后厨，热腾腾的饭菜飘出诱人的香气……这松弛又充实的晚年生活，正是泰顺县“劳养结合”养老模式最鲜活、最直观的日常写照。
“我今年78岁，身子骨还硬朗，一辈子跟土地打交道，闲下来反而浑身不自在。”正在共享菜园摘青菜的包序甫老人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笑着说，“现在在养老服务中心种种菜，这点活不累，还能活动身子。饭菜有人做，身体有人管，每天还有老伙计一起说话，这样的日子太舒心了。”
“泰顺县的‘劳养结合’，是贴合山区老人一辈子勤于劳作、眷恋乡土的生活本性而探索出的一条养老路径，核心理念就是‘以劳健体、以劳养心、以劳互助、以养兜底’。”泰顺县民政局老龄工作和养老儿童福利事务中心副主任陈志渝介绍。
泰顺县“劳养结合”模式的诞生，从来不是偶然，而是直面山区养老痛点、回应老人真实需求的必然选择。
作为浙南山区县，这里村落分散、山路蜿蜒，城乡一体融合发展程度不高。随着我国城镇化进程加快，泰顺县乡村大量青壮年劳动力外出务工、定居城市，乡村人口结构发生深刻变化，老龄化、高龄化、空巢化“三化叠加”问题愈发突出。
截至2026年4月，全县60岁以上人口达7.92万人，占总人口的21.93%，其中80周岁及以上人口1.2万人，空巢、独居、留守老人数量众多。
与此同时，山区养老的先天短板尤为明显：全县289个行政村多数在偏远山区，“空心”情况严重，机构养老服务辐射范围有限；泰顺县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刚刚超过全国平均水平，山区财政保障能力有限，批量建设养老服务设施、依托高成本的社会化养老服务供给并不现实；更重要的是，许多乡村老人生于田园、长于乡土，常年劳作早已成为生活常态，让他们脱离乡村故土、告别田间劳作，单靠静坐休养，反而容易出现精神空虚、情绪低落等问题。
在泰顺县凤垟乡居家养老服务中心，一名老人正在劳作。
面对这一系列困境，泰顺县的破局之路，不是照搬现有模式，而是按照当地的独特条件，选择“劳养结合”这一养老模式，用乡土办法破解山区养老难题。这一模式让老人从被动养老转变为主动乐养，他们不用离开原本的生活环境，可以在熟悉的乡土环境中劳作、生活；可以保持原有社交网络，从孤单独居转变为互助相守；可以通过力所能及的劳动获得增收，实现身与心的双重滋养。
“我们针对老人身体状况，合理设置低强度、慢节奏、生活化的乡土劳作项目，鼓励健康老人量力而行、自愿参与，让劳作成为修身健体的方式，让养老不止于温饱，更能让老人通过力所能及的劳动取酬，增强‘老有所为’的自我认同感。”陈志渝说，泰顺县探索的“劳养结合”，是一场温暖的模式创新，让深山老人留在家乡安享晚年，让和美泰顺的民生底色愈发温暖动人。
实干见真章
——践行“劳养”创新初心
“在这里，我们不光能种菜，做手工，还能攒积分，换洗衣粉、肥皂，有时候还能兑换体检服务。咱们老人也能靠自己‘赚福利’，心里踏实。”在西地村共享菜园，正在分拣笋干的卢万容老人说。
如何让“养老不止于温饱”，让老人“老有所为”？要实现这一愿景，低强度劳动项目的引入是关键。
泰顺县立足本土农耕文化优势，跳出传统养老固有思维，早在2018年就出台了《泰顺县养老服务综合改革实施方案（2018）》，明确将“引入低强度劳动项目、鼓励老人老有所为”纳入改革任务，将养老服务与轻微劳务、来料加工、手工务工有机融合，并于当年在东溪乡养老服务中心（积库社区）创办了泰顺县首家开在居家养老中心里的“就业中心”。
目前，泰顺县在各居家养老服务中心（站）周边建设纸制品、手工活等来料加工共富工坊40余个。在这些共富工坊里，老年人可以利用闲暇时间参与来料加工作业，满足老年人利用空余时间“赚零钱”的心愿。泰顺县还在全县范围内开辟了35个“共享菜园”，由村社统一组织种植，收获的农产品可抵扣老年助餐费用或定向销售，实现“以劳代偿、以产换餐”。部分老人的劳动所得，在扣除老年食堂伙食费后，还能稍有剩余。这些“零花钱”虽然不多，但每月也能实现人均增收200—500元。
为进一步拓宽老人们的增收渠道，泰顺县发展出“村集体牵头+企业保底收购”的订单种植模式。居住在泰顺县山区的老人有在山地种植农产品的习惯，这一订单种植模式可以推动山区老人对接“大市场”，使其通过小规模种植农产品实现增收。
“我们引导相关公司走村入户，收购老人制作的土豆干、笋干等农产品。这部分收入虽然不多，但也能增加老人的收入。”陈志渝介绍。
不仅如此，依托中国廊桥之乡、中国名茶之乡、中国生态养生旅游目的地等文旅优势，县民政局联合农业农村、文旅等部门在旅游景点、文旅市集周边设立老年爱心摊位，专供60周岁以上居家老人摆摊售卖农特产品，让家门口的“小地摊”实现“大增收”。
目前，泰顺县累计设立老年爱心摊位50余个，带动200余名老人参与，月均增收800—1500元，一些摊位在节假日日均收入可达200元以上。今年“五一”假期，老年爱心摊位的日均收入更是突破400元。
泰顺县低强度劳动项目的充分发展，将养老服务与劳动增收有机融合，不仅实现了“老有所养”“老有所为”，更让老人获得了尊严与踏实，将“劳养结合”的养老蓝图逐步转化为实景实效，让这一贴合山区民情的养老模式落地生根。
施策有良方
——“劳养结合”的实践路径
经过改造提升，泗溪镇第一社会福利院增设了康复区、文娱活动室。此外，该养老机构还与属地乡镇卫生院合作，定期为老人提供体检、康复指导等服务。
82岁的汪招福老人每天都会来这里做康复训练，“以前看病要跑好几公里，现在在养老院就能做康复。而且养老院环境好，住着也舒心。”汪招福说。
立足山区实际，泰顺县的养老服务从布局优化、多元协同、服务监管三个维度发力，将人口老龄化压力、资源限制转化为养老创新的动力，推动“劳养结合”模式长效运行。
在布局优化上，泰顺县最重要的举措，就是从2017年开始纵深推进养老服务“公建民营”改革。“我们不断尝试引入专业机构盘活公建养老资源，让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就是要让养老服务能长久惠及每一名山区老人。”陈志渝介绍。
通过改革，泰顺县引入专业机构盘活村内闲置资源用于村民养老，提升养老服务质量，优化养老资源布局，增强覆盖力。
泰顺县引入的浙江睦邻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温州市红景天养老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等第三方专业团队，完成了7家养老机构改造提升，撬动社会主体投资96万余元，服务老年群体超7万人。
同时，各村镇充分盘活村内闲置农房、老旧校舍等存量资源，不搞大拆大建、重复投入，升级打造村级养老服务设施场所，实现就近养老。目前，泰顺县已建成20家乡镇（街道）区域养老服务中心、141家村（社区）养老服务站，实现乡镇（街道）区域养老服务中心全覆盖，社会化运营率达100%，进一步夯实基层养老服务阵地的运营基础。
在多元协同上，泰顺县构建了“财政资金+慈善基金+社会投入”的筹资模式。近五年来，泰顺县累计投入养老专项资金超2亿元，将每个中心每年财政补助标准从最高3万元提高至10万元，落实养老项目专项用地指标70余亩；积极对接在外泰商、慈善机构等社会投资主体，通过募捐、慈善冠名等方式多渠道筹措资金，累计接收各类捐赠资金超500万元。
今年，在外泰顺籍商人胡曙光等得知家乡老年食堂运营和老年人生活质量提升项目都需要资金支持，主动联合捐赠11万余元，为3家村级照料中心添置按摩椅、电视等生活设施，让老人在家门口就能享受更高品质的养老服务。
筹集的资金除了用于基础设施提升，还主要用于人才引进和培养，通过引入高素质人才进一步提升服务质量。
“我们实行全省补助标准最高、门槛最低的养老服务机构人才奖补制度，对正式入职养老机构并连续工作满一定期限的护理康复专业全日制毕业生给予补助。”陈志渝说。
这一政策有效破解了山区养老人才“引不来、留不住”的难题，更吸引了两名“00”后大学毕业生入职养老机构。如今，泰顺县的养老机构护理人员持证率超过90%。
在服务监管上，泰顺县建立并动态优化“白名单”准入与退出机制，定期开展服务质量检查，规范服务标准。在资金监管方面，泰顺县更是走出了创新之路——成立了浙江省首个县级助餐资金监管实体，通过“浙里康养”平台实现资金流向、服务进度与运营成本“一屏总览”。泰顺县还构建老年食堂运营账单、老年人“爱心卡”账户、老年人整体消费账单、服务机构供给账单“四本账”管理体系，形成“用途隔离、账目清晰、全程追溯”的资金监管模式。截至目前，泰顺县已通过平台对超200万元资金实施了安全监管服务，成功处理预警订单480余条，确保资金使用安全高效。
桑榆非晚，晚景可期。站在宜居宜业和美乡村建设的新起点，陈志渝表示，泰顺县将继续立足山区实际、贴合老人需求，进一步织密养老服务网络、筑牢特殊群体保障底线、推动养老机构提质升级、深化医康养融合、培育专业养老人才，持续打磨升级“劳养结合”山区养老样板。
（作者单位：张柯，浙江省温州市农业农村局；董克文，温州市民政局；陈敏，温州市泰顺县民政局）
来 源：《中国乡村振兴》杂志2026年第12期
总监制：姚卜成
监 制：韩世雄
编 辑：张琼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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