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宁船山区的老街上,这两年反常地少了一些背着大蛇皮袋、眼神张望准备远出务工的年轻人,街口那家开了十几年的平价五金店,今年开春以来的换手率也破天荒地降了下来。
以往提起船山,所有人盯着的都是老城区那一摊子熟人社会的迎来送往,但到了2026年夏天,高新产业园、圣平岛和龙凤古镇这三个地方的机器轰鸣声与摊位吆喝声,已经把过去那种单核发展的死水给彻底搅活了。
这事儿其实有个挺扎心的背景,过去本地人想找份像样的工坐,要么去成都,要么远赴沿海。
现在的船山高新产业园区连片片区,跟早年那些厂房零散、只能做点粗糙简单加工的作坊完全是两个模样,园区完成了大面积的扩区,直接划分出电子信息、新能源装备以及食品加工三个大板块。
老周是保升镇的居民,在东莞的电子厂里整整熬了九年,每天除了流水线就是十人间的宿舍,2025年他横下一条心回了老家,如今每天骑着电瓶车,花二十分钟就能进到高新园区的智能车间里上班。
厂里的订单已经排到了下半年,车间里PCB电路板、储能电池还有一箱箱肉类罐头的生产线每天都在满负荷地转,像老周这样能准时拿到工钱的本地熟练工,在园区里有成百上千个。
园区里二十多家企业稳稳当当地投产,不单单要技术工,周边配套的仓储、后勤和保安岗位,也把大批原本只能留在村里务农的低门槛劳动力给吸纳了过去。
起码能让本地刚毕业的年轻人有份班上,不至于一毕业就得背井离乡。
高新园区是在硬碰硬地提供稳定的车间工位,而顺着涪江往河心看去,圣平岛观音湖文旅融合片区则是另外一种完全不同的活法。
成渝两地的自驾车主一到周末,就把车子塞满了岛上的滨水步道周边,这个原本孤零零的河心岛,如今建起了水上运动训练基地和花卉观光基地,还跟九莲洲湿地公园连成了片。
岛上的农户不再死守着几亩薄田,闲置的农房被改成了平价的吃饭住宿歇脚点,本地的凉粉、熏得流油的腊肉还有刚打捞上来的涪江湖鲜,成了城里人周末愿意掏钱的稀罕货。
很多村民把土地流转出去拿一份租金,转头又在景区里打一份工,每个月拿两份收入。
最让人安心的是,除了周末的大客流,水上运动队常年驻扎在这里训练,给岛上的小店带来了大量非旺季的日常开销,让开店的村民不用每天看着天气预报来指望生计。
宁可把钱死死揣在自己兜里,也不去听那些长周期的大饼。
跟圣平岛那种纯粹的小微经营不同,龙凤古镇产城融合片区走的是一条更复杂的复合路子,这里既有古镇本身的民俗街区,又塞进了一座装了八千多名师生的职院校区,旁边还紧挨着绿色低碳制造产业园。
数一数本地工业园区里还剩下多少开着工的厂子,就能明白这种搭配的精妙之处。
八千多个年轻人在镇上吃喝拉撒,直接养活了周围闲置民居改出来的几十家农家菜馆和小零售店,而产业园里的储能和数控设备产线,又给职校的学生提供了现成的实习工位。
镇上的特产通过配套的冷链仓储,直接送进了本地人的线上直播间,村民们有的进厂,有的在古镇摆摊,有的搞起了特色种养,兜里的预算总算有了不同渠道的来源。
这法子能救急,但长周期的维持更考验每个片区实打实的产出。
高新园在用工业产线稳住每天早高峰的公交车客流,圣平岛靠着江水文旅给小微商户一口稳当饭吃,龙凤古镇则把学校、厂房和古镇摆摊连在了一起,船山终于不用只指望老城区那几条挤得走不动的商业街了。
2026年6月的统计册上,高新园区保升片区的几家储能设备厂又贴出了新的招工告示,保升镇老周回家的路上,镇口那家新开的家常菜馆外,几桌刚下班的工人正围在一起吃着刚出锅的炒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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