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人,对数万步骑;一个刚接濡须防务的朱桓,对上魏国大司马曹仁。

城头风硬,江水在城南翻白。朱桓站在濡须城上,手按佩刀,身边诸将脸色都变了。

这不是一场普通败仗。

曹仁这一生,最不缺的就是硬仗。

赤壁之后,周瑜逼到江陵。曹仁登城一看,吴军前锋数千人已经压上来,他只派牛金三百人出城迎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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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人很快陷进重围。

城上人还在发怔,曹仁已经披甲上马,带数十骑冲下城去。马蹄踏进敌阵,他先救出牛金,又回身再入重围,把剩下的人也拖了出来。

陈矫望着他回来,只吐出一句:“将军真天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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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握着缰绳的手,后来又撑住了樊城。

关羽北伐,汉水暴涨,于禁七军覆没,樊城里粮道断绝。曹仁和满宠沉白马盟誓,把退路压进水里,士卒才重新站住。

这样的人,怎么会在最后一战,被朱桓打得烧营而走?

答案先藏在曹仁的第一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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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黄初三年,孙权拒绝送太子孙登入魏为质,曹丕三路伐吴。曹仁这一路,直指濡须。

濡须不是小地方。它卡在江淮之间,城南临江,背后有山陵,曹操早年就多次在这里碰壁。

曹仁没有硬撞。

他先放出风声,说要东攻羡溪。朱桓果然分兵去救,兵刚开出,急报就送到城中:曹仁已经离濡须七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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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了。

朱桓手里只剩五千人。曹仁身后,是数万步骑。

诸将害怕,朱桓却把人叫到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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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口就说:“胜负在将,不在众寡。”

这话听着狂。

曹仁名满天下,朱桓此前的声望远不能比。可朱桓接着说,他们据高城,临大江,背山陵,以逸待劳,以主制客。

他还把话压得更重:即使曹丕亲自来,也不足忧,何况曹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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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将听着,心里的慌乱被这几句话摁住了。

朱桓没有只靠嘴硬。

他下令偃旗息鼓,把濡须摆成一副虚弱样子。城头旗帜少了,鼓声停了,像是真的被曹仁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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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轮到曹仁入套。

他判断朱桓兵少胆怯,于是把兵分开:儿子曹泰攻濡须城,常雕督诸葛虔、王双等乘油船袭中洲,自己留在后方橐皋接应。

刀口裂开了。

曹泰在城下啃硬城,常雕却要坐轻船去夺中洲。中洲上有吴军部曲妻子儿女,曹仁想一把掐住朱桓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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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濡须是水战地盘。

油船轻快,适合偷袭;碰上严阵以待的吴军水师,就像把人送进江面上的网。

朱桓自己挡曹泰,另派兵去打油船,又分兵击常雕。

江面上火光一跳,轻船乱了阵脚。常雕被斩,王双被活捉,魏军临阵斩溺者千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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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局定了。

曹泰在城下进退两难,侧翼水路已经被朱桓撕开;曹仁的后援又远在橐皋,救不到眼前这口火。

曹泰只得烧营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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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仁开局骗走朱桓一部兵,已经拿到数万对五千的局面;可他太相信自己的威名,也太小看那个站在城头按刀的人。

濡须城下,江风吹过烧残的营垒。曹仁没有再冲一次重围,也没有再等来一句“天人”。

不久之后,曹仁去世。那个曾在江陵救牛金、在樊城沉白马的老将,最后一战,败在了轻敌二字上。

朱桓则从濡须城头走下来,刀还在腰间,江面上的油船残片顺水漂远;五千人守住的这一战,把曹仁一生的最后一页合上了。

参考资料

《三国志·魏书·曹仁传》

《三国志·吴书·朱桓传》

《资治通鉴·魏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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