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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雨宿坛院》
清·施闰章
杖藜成薄暮,亭馆坐忘归。
微雨洗山月,白云生客衣。
松槐千树合,笙鹤九霄飞。
自笑尘中老,来游此地稀。
时值炎夏将近,读到施闰章这首《雨宿坛院》,读来有一种清凉之感,像是炎炎夏日里忽然吹来一阵山风,带着雨水和松针的气息。
02
“杖藜成薄暮,亭馆坐忘归。”——拄着藜杖,在薄暮时分走进山中,坐在山亭里,竟然忘记了回去。开篇就是一种“不想走了”的状态。不是走不动,是不舍得走。山中的黄昏太美,美到让人愿意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微雨洗山月,白云生客衣。”——这两句是整首诗最动人的画面。细细的雨丝,像是把天上的月亮清洗了一遍,让它变得更加皎洁明亮;山间的白云从身边飘过,仿佛是从自己的衣服上生长出来的。人坐在那里,与山、与月、与云融为一体,分不清彼此。
这种物我两忘的境界,是山水诗最高的追求。
“松槐千树合,笙鹤九霄飞。”——松树和槐树密密匝匝,连成一片绿色的海洋;远处传来阵阵松涛,像是仙鹤在九霄之上鸣叫。诗人用听觉和视觉共同构建了一个超然出尘的世界。在这里,他不是“施闰章”,不是那个在官场中沉浮的文人,只是一个坐在山亭里听风看云的普通人。
“自笑尘中老,来游此地稀。”——最后一句,诗人把自己拉了回来。他笑着自嘲:在红尘中奔波,不知不觉已经老了,像这样来山中游玩的机会,实在太少了。这声自笑里,有庆幸——庆幸自己还能来;也有遗憾——来得太少了;还有一种淡淡的无奈——毕竟还要回到红尘中去。
03
施闰章这个人,威记之前有文章聊过。他是清初的官员、诗人,一生不算显达,但也不算潦倒。他的诗里总是有一种“疏离感”——不是愤世嫉俗的那种,而是一种安静的、从容的疏离。
他知道官场不是他最终的归宿,也知道山水才是他精神的故乡。但他没有选择彻底归隐,而是选择在公务之余,偶尔走进山里,让山水洗涤自己的心灵。
这种“半官半隐”的状态,其实很适合现代人。我们不可能每个人都辞职去终南山隐居,但我们可以在周末、在假期,找个时间去山里走走,去湖边坐坐,去公园里发发呆。不需要很远,不需要很久,只要几个小时,让自己的身心从忙碌中抽离出来,感受一下自然的气息。
04
威记特别喜欢“白云生客衣”这五个字。它让人想到,每个人都是大自然的“客”——暂时停留,终究要离开。但即使是客,也可以在这一刻,与白云为伴,与山月为友。这一刻的宁静和美好,会成为继续前行的力量。
如果觉得累了,不妨找个时间,去山里坐坐。不用带什么,就带一颗想要安静下来的心。
像施闰章那样,坐到忘记回去,坐到白云生衣。
或许会发现,原来生活里还有这样一种可能——不是赶路,而是停留。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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