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岁这年,日子过得像杯放凉的白开水,没滋没味,我守着城南老街一家烟酒铺子,离了婚没娃,本来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谁承想,就因为多去了几趟街角的麻将馆,竟让我碰上了顾清,这事儿说起来,还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让我这潭死水起了波澜。

顾清这女人,二十七八岁,长得那是真俊,眉眼弯弯的,不笑也带着三分喜气。三月份在“好运来棋牌室”头回见她,她穿件白针织衫,安安静静坐在那儿出牌。我坐她对面,一眼就瞅见她左边脸颊上那个浅浅的酒窝。老刘那个大嗓门介绍说是新来的邻居,叫小顾。我这心里头“咯噔”一下,寻思着这哪是来打牌的,分明是来扰人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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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那以后,我这麻将馆去的趟数是肉眼可见的勤,一周能跑个四五趟。咱们老百姓过日子,图的就是个顺心。一来二去,俩人就熟络了。她是个有故事的人,离了婚,女儿判给前夫,自己一个人搬到隔壁小区住。有回散场,外头下着雨,她接个电话,前夫说要把孩子带走,以后见面难了。我眼瞅着她站在屋檐下,脸煞白,手死死攥着包带子,那模样看着都让人心疼。我也没多废话,拉着她去路边粥店,要了碗热粥给她暖暖身子。她喝着喝着,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说日子熬人。我只能笨嘴拙舌地劝,日子再难,歇口气还得往前走。送她到楼下,她忽然转身抱了我一下,轻得像片羽毛,可那股子热乎劲儿,直接烫到了我心窝里。

感情这东西,有时候不需要惊天动地,细节里全藏着呢。打牌时她若不经意碰到我的手,赢了钱请我喝奶茶先插好吸管递给我,这些个小动作,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老刘那个“人精”,叼着烟冲我挤眉弄眼,说我俩这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我也没藏着掖着,五月份老刘过生日,饭桌上大家起哄,我趁机牵了她的手。那晚雨下得大,我撑伞送她,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她问我幸运不,我说打这么多年牌,这回真赢了。她笑得那个甜,说那是她运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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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我心里不是滋味的,是有回去看她女儿。前夫放鸽子,孩子在睡觉没让见。她在游乐场空荡荡的秋千旁站了好久,没哭没闹,就那么硬挺着。我看着不是滋味,心一横,跟她说:“你要不搬我那住吧,省得一个人胡思乱想。”她愣了一下,问我这是同居?我说都多大岁数了,不讲究那些虚头巴脑的。她眼圈一红,点了头。

她搬过来那天,把我那间死气沉沉的小屋收拾得有了人气儿。画册往墙角一码,画板往窗边一支,连那盆绿萝看着都精神了。晚饭她做了番茄炒蛋,味道其实一般,可我吃着就是香。灯光下,两人对面坐着,我觉得这就是老天爷给的好日子。

现在,咱们还是照常去麻将馆,我坐她对面,输赢都乐呵。老刘还拿我们打趣,说我们是“牌搭子变两口子”。我也就笑笑,看着顾清手里那张牌,心里头踏实。这世道,找个知冷知热的人不容易,既然碰上了,那就是一辈子的缘分。这杯凉白开,如今喝着,终于有了甜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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