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乌的一个普通家庭,2024年算了笔账,发现全家人均可支配收入接近9万元。这个数字摆出来很多人不信——一个县级市的老百姓,挣得比上海、北京、深圳、广州的市民还多。

可数据就是这么硬气。2024年义乌市城乡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达8.8万元,是全国城乡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倍以上,甚至明显高于上海、北京、深圳和广州四大一线城市。

在中西部某些山区县,年轻人成批往外走,村小一个班凑不齐二十个孩子,街上白天见不到几个青壮年。同样叫"县",日子却过成了两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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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撕裂不是某一年才冒出来的,而是中国城镇化跑到下半场之后,越拉越大的一道口子。

2025年夏天,关于县域经济的家底被彻底摊开。截至2024年底,中国内地共有县域1869个,在全国经济总量占比达38.35%,承担全国90%的粮食生产任务,并贡献全国48%规上工业企业。

近四成的经济总量、九成的粮食、近一半的规上工业——县域这盘棋,分量重得超乎多数人想象。但分量重,不代表均匀。

最扎眼的对比就藏在"千亿县"这三个字里。截至2024年,"千亿县"总数达到62个,GDP总量达到10.5万亿元,占全国比重达到7.8%,同比提升0.2个百分点。

62个,占全国县域总数也就百分之三左右,却咬下了接近全国十二分之一的蛋糕。更值得琢磨的是这些强县扎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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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亿县主要集中在东部地区,江苏占据22席,浙江11席,山东、福建都是6席,四省合计占了8成左右。说白了,长三角和东南沿海几个省,几乎把这份荣誉榜给包圆了。

塔尖最亮的那几颗,更是把"县"的天花板捅破了。截至2024年,共有昆山市、江阴市、张家港市、晋江市、慈溪市、长沙县、义乌市7个"超强县",7个"超强县"经济总量均超2000亿元,昆山、江阴GDP突破5000亿元。

一个昆山的经济体量,已经把不少西部的地级市甚至个别省会甩在身后。热的这头烫手,冷的那头是真冷。人往高处走,这些年走得格外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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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2020年间,县域常住人口共减少3782万人,为前十年的29.55倍;出现人口净流出的县域个数在2010年共有1557个,到2020年则增长到1673个。十年流失的人口规模,是上一个十年的近三十倍,速度快得让人心里发紧。

不过这里要泼一盆冷静的水:人少了,不等于县就完了。最近两年风向其实在悄悄变。

2023年,东北三省总人口仍在下降,但辽宁、吉林人口跨省净流入分别为8.6万人、4.3万人,扭转了自2011年以来的省际人口持续净流出的局面。连一些没大城市撑腰、没矿产托底的普通农业县也缓过劲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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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拿安徽临泉来说,2023年常住人口达165.8万人,相较前一年增加1.5万人,仅2023年返乡就业2万余人,多数从事即时零售、社区电商、直播等新型业态。人回来了,靠的不是喊口号,是真有活儿干、有钱挣。

很多人下意识觉得,强县无非是傍上了大城市这棵大树,蹭蹭辐射、接接溢出。这话听着有道理,可经不起细看。

地理位置好顶多算个加分项,真把差距拉开的,是产业扎得深不深。昆山就是最有说服力的"打脸"案例。

它确实挨着上海,可它没躺在上海怀里睡大觉,而是一颗螺丝一块板地把电子信息产业链啃了下来。2024年,昆山市GDP达5380亿元,昆山经济技术开发区贡献了全市经济总量的50%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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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乌走的是另一条路,把别人看不上的"小商品"做成了大买卖。义乌市2024年GDP同比增量447.9亿元、名义增速21.8%,均位列千亿县第一位。

一根吸管、一颗纽扣的生意,硬是堆出了全国增量第一的成绩单。把眼光挪开沿海,"没大树照样成材"的故事讲得更带劲。

陕西榆林的神木市、贵州遵义的仁怀市、内蒙古鄂尔多斯的准格尔旗,都是资源大县的佼佼者,神木、准格尔旗都是产煤大县,仁怀下辖的茅台镇则托举起了整个白酒产业。这些地方离都市圈十万八千里,却把自家的"老本"盘成了真金白银。

准格尔旗的劲头尤其猛。2021年至2024年间,准格尔旗的地区生产总值年均名义增速超20%,四年时间实现经济总量翻番,是"十四五"以来增速最快的县域。

四年翻一番,这速度放在哪儿都得让人竖大拇指。抓住新赛道的,更是直接换了车道超车。安徽长丰的逆袭就写在汽车的轮子上。

长丰县2024年实现GDP1038.64亿元,是继肥西县之后安徽第二个GDP"千亿县",2021年比亚迪落户长丰下塘,长丰成为新能源汽车产量全国县域第一。一家龙头企业落户,带活一座县城,这样的故事在新能源浪潮里不断重演。

强县的逻辑是做大做强,可对绝大多数普通县城而言,硬着头皮去拼GDP并不现实,找准自己的位置、把擅长的事做到极致,才是出路。一颗小小的青菜头,就能种出"金疙瘩"。

重庆涪陵把榨菜这门看似不起眼的生意做成了大产业。2024年涪陵全区青菜头种植面积达74万亩,总产量突破190万吨,产业总产值跃升至155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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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暖心的是,钱实实在在装进了农民的口袋。2024年涪陵实现人均榨菜纯收入3805元,榨菜远销美国、加拿大、日本、韩国等80多个国家和地区。

同样是种地,做深加工、打品牌跟卖原料的差距,能拉开好几个量级。这条"小而精"的路,福建德化的陶瓷、各地的特色农业都走得通。

对那些人口实在留不住的小县,与其打肿脸充胖子、逆势上大项目,不如老老实实"瘦身"。山西的探索就很接地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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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娄烦县为例,机构改革后,太原市娄烦县的政府部门从26个降至16个,事业单位削减了29个。账一算就明白这步棋走对了。

机构改革后,娄烦县每年可节约人员经费3410万元、运行经费990万元,同时腾退出2.8万平方米办公楼。把有限的钱花在刀刃上,远比死撑面子搞政绩工程要踏实。

其实国家早就给不同的县城画好了"赛道图"。按照中央的部署,县城被划分成五类,分别是大城市周边县城、专业功能性县城、农产品县城、生态区县城和人口流失型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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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味着发展从来不该是"千县一面"地比拼数据,而是允许每个县走自己的特色路。农业县把农产品深加工和品牌做响,照样能富一方百姓;生态县守着好山好水搞康养旅游,同样是好出路。

至于人口收缩,真不必过度焦虑。城镇化率过了六成多之后,人从小城镇向中心城市重新分布,是美国、德国、日本这些发达国家都走过的路,本质上是资源在优化配置,不是简单的"退步"。

看清这一点,地方上才不会病急乱投医,逆势铺摊子、借钱建新城,最后把财政拖垮、把百姓的日子拖累。未来五年怎么走,思路也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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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域经济高质量发展需从加强省级统筹、促进四化同步、培育新质生产力、强化节点作用、推进扩权赋能改革等五个方面重点发力。千亿强县继续拼产业、拼竞争力,普通县城就把民生、宜居和低成本生活做扎实——两条路并不矛盾,最后都通向同一个目标。

说到底,县域发展的终极目的,从来不是榜单上那个排名,而是让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安居乐业、日子有奔头。义乌人均收入超过一线城市是一种成功,临泉两万人返乡就业是一种成功,娄烦把钱省下来用在百姓身上同样是一种成功。

丢掉唯GDP的执念,不贪虚名、不搞内耗、立足自家的本钱,每一个县城都能在共同富裕的大道上,找到属于自己的那块踏实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