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的电子产业链中,但凡规模稍具体量,或多或少都与富士康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而以富士康代工产品为中枢的产业链,每年撬动的GDP高达数万亿元。优邦科技在这个产业链中的不同之处在于,它的上游还站着锡锭与白银的涨跌如潮。夹在原材料巨浪与客户巨轮之间的优邦科技,进退皆不由己。
PART 01
前两次IPO折戟,皆因业绩“硬伤”
东莞优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邦科技)IPO于2025年12月27日获创业板受理。在同期递交上市申请的企业陆续进入上会排队阶段之际,优邦科技于2026年6月15日更新了第二轮问询回复及招股书,此后尚无进一步进展。
这已是优邦科技第三次冲刺IPO。公司最早于2020年11月启动辅导备案,2021年10月因业绩未达预期撤回申请;2023年9月再度申报创业板,同月收到首轮问询函,但直至撤回,始终未披露问询回复内容。审核收紧,利润未能跨过隐性门槛,或是再次撤回的关键因素——2022年公司净利润为7739.16万元,低于当时业内普遍参考的8000万元创业板IPO利润门槛。
可见,前两次失败均与业绩硬伤直接相关。那么这一次IPO,优邦科技是否真正解决了业绩层面的根本问题?
报告期内(2023—2025年),公司主营业务毛利率分别为31.55%、27.43%、27.03%,累计下滑逾4.5个百分点。
优邦科技“业绩魔咒”的根源,在于上游锡锭、银等原材料价格持续走高,而公司议价能力有限,难以将成本上涨压力有效传导至下游客户。
PART 02
业绩“命门”系于锡银
从业务结构不难看出,公司生产经营对原材料的重度依赖长期固化:2020年至2022年,直接材料占主营业务成本的比例已由82.90%攀升至88.92%;进入2023—2025年,这一比重更是持续盘踞在85%以上。其中,锡锭与银始终占据采购清单的绝对主力。
在第一次IPO的2021年,优邦科技锡锭采购均价从2020年的12.59万元/吨飙升至2021年的20.53万元/吨,同比涨幅高达63%,采购金额也由7,355.22万元跃升至1.76亿元。以2021年采购量测算,仅锡锭一项便因涨价新增成本约6,810万元。同期,银采购均价虽从2020年的421.90万元/吨微涨至2021年的457.65万元/吨,涨幅约8.5%,采购金额由2,402.06万元升至3,866.33万元。
以2021年银采购量计算,亦带来约302万元的额外成本。两项合计,2021年因原材料涨价带来的成本增量已超7,000万元,而当年公司净利润尚不足5000万元。
图片来源:优邦科技招股书
即便推进最新一轮 IPO,原材料价格大幅波动仍是左右优邦科技净利润的核心变量。2024年,锡锭与银的采购金额分别高达2.31亿元和0.80亿元,占采购总额的34.88%与12.02%,而两者单价同比分别飙升17.78%与29.80%。仅此两项,便合计推高采购成本约5,316万元——这一数字,已超过当年净利润(9,362.24万元)的一半。
图片来源:优邦科技招股书
2025年锡锭、银采购金额进一步扩至2.92亿元和1.09亿元,合计占比高达52.64%,意味着公司超过半数的采购资金被锁定在这两种原材料上,总采购额逼近4亿元。尽管单价涨幅较上年有所收窄,锡锭价同比上升7.81%,银价同比上升25.8%。基于2025年采购量测算,分别带来约2,117万元与2,227万元的额外成本,合计约4,344万元。公司当年净利润虽达1亿元,却仍被严重侵蚀。
图片来源:优邦科技招股书
面对原材料价格的剧烈波动,公司的风险对冲手段显得力不从心。2025年全年,套期保值业务仅实现浮动盈利898.23万元,相较于数千万元级的成本增幅,无异于杯水车薪,远不足以填补缺口。
图片来源:优邦科技招股书
与金属深度绑定的生意,从来由不得自己。锡锭与白银的价格波动,受宏观货币周期、供需错配及地缘政治多重因素共振驱动,近年更进入超级波动期。受光伏工业需求叠加美元贬值预期推动,银价从2024年的温和回升跃升至2026年初的历史高位。每一轮金属价格的剧烈震荡,都是一次产业链财富的重新洗牌——有人因此躺赢,有人则被浪潮裹挟。
例如,近期创业板IPO注册生效的贝特利,因囤积6.7吨白银,伴随银价攀升,净利润三年暴增超6倍;北交所IPO已提交注册的森合高科,业绩亦与金价高度“同频共振”,金价飙升直接转化为利润增量。反观优邦科技,却始终身处这场分配中最被动的角落:贵金属上涨,成本骤增,业绩承压,却难以将压力传导至下游。毛利率的持续走低,正是定价权旁落的最真实写照。
PART 03
背后站着富士康
优邦科技的下游第一大客户正是靠“顶级客户战略”站上产业链金字塔尖的富士康。优邦科技与富士康之间缠绕已久的关系网,这也是监管在三轮IPO中反复追问的核心疑点。2020年至2022年(前两轮IPO报告期),鸿海及富士康收入占比分别为12.99%、13.83%、23.12%,依赖度持续攀升。
到了第三轮,这种依赖非但未减轻,反而进一步加深——2023年富士康收入占比升至34.87%,2024年、2025年虽回落至31.78%和26.55%,却仍踞守第一大客户之位,体量远超其他客户。
更为微妙的是,富士康并非单纯的商业客户——其下属公司金机虎投资持有优邦科技3.44%的股份,构成了“客户+股东”的双重身份。与此同时,报告期内曾担任优邦科技董事、副总经理的刘扬辉,其兄长刘扬伟现任鸿海董事长。刘扬辉于2022年10月辞任董事及副总经理职务,转任公司顾问,其配偶周采洁亦在报告期内担任优邦科技顾问。此外,刘扬辉本人还是优邦科技第五大股东,持有319万股,占比3.99%。
层层交织的人事与股权关联,优邦科技能否在原材料巨浪与下游富士康等客户挤压之间找到喘息空间,依然是其业绩走向的最大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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