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新闻特约记者 张楠
凯鲁亚克在《在路上》写：道路即是生活。跑完这届世界杯小组赛，我才算读懂这句话的重量。
五次世界杯、四次欧洲杯、四次亚洲杯，我以为过去20多年的大赛经历足以让我这次能够从容应对史上规模最大的世界杯。即便是之前记者签证迟迟未签，都没有显得很慌张。
还记得第一次采访大型足球比赛，是在2008年欧洲杯。那个时候年轻，加上第一次出去采访大型足球赛，每天都像打了鸡血。真的是不知道什么叫睡觉和吃饭，在火车站过夜，睡过火车的地板。就算回到了酒店，睡两三个小时起床就奔火车站。
后来的世界杯，一个比一个地方大。但都是团队作战，每个人镇守一到两个赛区，至少没有太多的舟车劳顿。如果说，最幸福的足球大赛，那莫过于上一届的卡塔尔世界杯，如果你想的话，确实可以一天看三场比赛。去过卡塔尔的记者都希望世界杯能不能永远在卡塔尔举办。究其根本，答案很简单：那是唯一一届，我们不用为奔波焦虑、不用为行程内耗，可以纯粹享受足球的世界杯。
记得我第一次跟完欧洲杯，当时有个前辈就跟我说：“以后跟大赛要注意控制节奏，别小组赛给自己搞得这么辛苦。节省体力，跟后面的淘汰赛。”从那儿之后，我一直想遵从这个原则。但又总是实现不了。
这次世界杯我早早给自己的计划就是，小组赛留守一地，最好能覆盖另外一个赛区，只开车就能覆盖。一方面省钱，因为美国机票太贵；另一方面，就是为了节省舟车劳顿。于是，我“机智”地选择了达拉斯。因为达拉斯开车到另外一个赛区休斯敦只有四个半小时车程，而且这两个城市的小组赛赛程覆盖很多强队：德国、阿根廷、葡萄牙、英格兰、克罗地亚、荷兰等等。当然，从来没有去过得州的我，想去感受一下得州的牛仔风情，品尝一下著名的得州烤肉。
刚到达拉斯的几天还好，等迎来第一场比赛的时候，就觉得怎么一切都没有像我规划的线路走——说好的开车四个半小时，每次去都遇到休斯敦的上下班高峰，早上5点从达拉斯出发，都要晚上11点才回来；明明订的民宿地图上看跟球场都很近，但为什么开车要一个小时……
▲美国休斯敦，2026美加墨世界杯小组赛E组首轮，德国队vs库拉索队 图据IC photo
于是，我们的世界杯vlog彻底变成了美国公路片。
小组赛最后一轮转战纽约，我原本也以为是“机智”的决定，因为纽约周边有波士顿和费城两个赛区，波士顿开车3个半小时，费城开车一个半小时都可以到。但第一趟去波士顿，依旧是早上6点出门，晚上12点多才回来。
于是，粗略算了一下，达拉斯租车15天，开了6500公里，超出了一个保养的距离。有时候有些恍惚，我们几个媒体同行租车在路上，究竟是在省钱还是在享受路上的风景。答案大抵是二者皆有。省了高昂的机票住宿费，也看遍了沿途独一无二的风景，唯独耗尽了自己所有精力。
▲美国波士顿，法国队球员进行赛前训练 图据IC photo
就在写下这篇手记的此刻，我已经敲定了直至决赛的全部行程，还做了一个旁人看来无比疯狂的决定：半决赛结束后，直接从亚特兰大自驾开回纽约。
跑了20多年大赛，我早已明白，世界杯媒体人的宿命，从来都是在路上。我们总在预判赛程、规划路线、算计成本，总想把奔波降到最低。可每一届世界杯，都有它独有的节奏与轨迹，从来不会完全顺着人的计划走。道路或许疲惫，但奔赴永远赤诚。所谓世界杯的浪漫，从来不止于90分钟的绿茵盛宴，也藏在每一个追球者永不落幕的赶路途中。
红星新闻特约记者 张楠
编辑 欧鹏
审核 尹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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