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最后一位病人的药分好,又检查了一遍值班记录。时钟指向八点,外面的天已经暗透了。手机震了一下,是家里的消息——祖父等不了她了。

她在奎松城的老兵医院做护工,每天替别人擦身、喂药、陪说话,确保每一个病床前都不缺安慰。祖父在布拉干省的姑姑家住着,车程不过几个小时。可那段时间,她一次都没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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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会说,这是职业的选择。穿上制服的瞬间,你就答应了要对陌生人负责。病房里的呼叫铃永远不会停,交班表上一个空白都可能让人手忙脚乱。她留下,是守住了一份责任。

但也有人会问,责任真的只能二选一吗?那些深夜里的翻身、喝水、想抓谁的手,如果对方是你从小喊到大的“爷爷”,缺席一次,就是缺席一辈子。工作可以找人顶替,可最后那声再见,没人能替你讲。

两种说法都有道理,可心里的愧疚不认这些逻辑。它像慢性疼痛,时不时提醒你——你照顾了那么多老人,唯独自己家里的那一位,没能等到你。她说不上哪种选择更对,只知道从此以后,每一次听人喊“爷爷”,胸口都会揪一下。

她并不想改变过去,也不求再来一次机会。她只希望,如果真有那么一个地方,允许人短暂地探望,她只想好好握一握那只手,说一句谢谢,再说一句迟到太久的“我一直爱你”。然后,也许就能把那几个小时的距离,真正翻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