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骂过的昏君,竟留下一个用了近两千年的办法。
洛阳南宫里,年轻的刘志坐在御座上,案头摊着州郡名册。外头报上来的,不只是缺官,还有一张张盘根错节的亲族网。
他那时就是汉桓帝。
后来诸葛亮写《出师表》,提到刘备生前谈东汉衰败,留下那句:“未尝不叹息痛恨于桓、灵也。”
桓帝的名声,就这样被钉在了东汉末年的阴影里。
可这人偏偏做过一件硬事。
刘志十五岁入洛阳,身后站着大将军梁冀。梁冀要的不是明君,是个能摆在殿上的少年皇帝。
朝堂上,奏牍从尚书台送进来,印泥未干,名字却早被人情写好了。谁举荐谁,谁照顾谁,谁家女儿嫁到谁家,官场里人人心里有数。
这不是小毛病。
两汉选官,靠察举。地方长官看见“孝廉”“贤良”,可以往朝廷举荐。
最初这办法能找人,到了东汉中后期,却被大族摸出了门道:你举我家子弟,我照看你家亲眷。
一封荐书,比寒门子弟十年读书还重。
更要命的是,做了官,还想回本乡。
本乡有祖坟,有田庄,有族人,有门生故吏。太守的车驾一进郡城,街边站着的不是普通百姓,是从小认识他的宗族长辈。
他手里的朱笔,落下去就能护住一大家子。
汝南袁氏就是这样的高门。袁安、袁敞、袁汤、袁逢、袁隗,一门数代居三公高位,世人称作“四世三公”。
这样的家族若再掌本郡,那郡守府的门,和袁家的门,还有多少分别?
汉桓帝看见了这层危险。
于是朝廷定下一条规矩,后来叫三互法。
《后汉书·蔡邕传》里记着缘由:“州郡相党,人情比周。”这八个字,像一把刀,直接剖开东汉官场的病根。
规矩也很狠:婚姻之家及两州人士,不得对相监临。
说得白一点,官员不能到自己家乡做地方长官;姻亲所在之地,也要避开;甲地人去乙地做官,乙地人同时也不能跑到甲地照应他的家族。
这一下,许多关系网被硬生生剪断。
蔡邕后来上书,嫌三互法卡得太严,幽州、冀州选官都受影响,请求放宽。皇帝没有松口。
他没有让步。
桓帝当然救不了东汉。他铲了梁冀,又重用宦官;压住外戚,又埋下党锢之祸。洛阳宫门一关,东汉的病并没有好。
可三互法留下来了。
往后的隋唐宋明清,官员避本籍、避亲属、避姻亲,一路变成王朝治理地方的老办法。到近现代,“任职回避”四个字,仍能看见它的影子。
一个被骂作昏庸的皇帝,在洛阳宫里按下的那枚印,竟压住了后世近两千年的官场人情。
案上的州郡名册早已成灰,那条回避的红线,还在。
参考资料
一、《后汉书·蔡邕传》
二、人民网:《古代回避制缘何难消贪腐痼疾》
三、中国纪检监察杂志:《回避概念的缘起及展开》
四、三湘风纪网:《中国古代任官回避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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