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
徐文轩半夜想吃藕花糕,哄着我去给他买。
要最西边的那家,有些远,你路上慢慢走。
我欣然应下。
成婚后徐文轩对我很冷淡。
下人告诉我,夫君是老实人,不懂这些风花雪月。
于是我想着法子逗他笑。
他爱写字,于是我便主动请缨替他研墨。
爹爹常夸我,虽然心思笨,但手脚是伶利的。
可徐文轩不喜欢。
他丢了笔杆子,也打翻了砚台。
苏沫,你若是不会研墨可以出去,何必浪费一条好墨?
墨水沾到了我的衣裙上。
我咬着唇,把眼泪憋了回去。
对不起,是沫儿又惹你不高兴了。
于是晚上徐文轩主动找我,我便喜出望外。
提着灯笼出了门,去给他买藕花糕。
可我高估了自己。
我迷了路,进了一条小巷。
遇上了一个半死不活的男人。
他靠在墙角奄奄一息。
我想喊人,被他捂住了嘴巴。
姑娘别出声,万一我的仇家找过来就不好了。
我心想也是,乖巧地点了头。
他们为什么要欺负你?
男人突然笑了,指着不远处的南风馆对我说:
我杀了人,犯了事,被卖到了南风馆,但我不想去,所以逃了出来,你怕吗?
我一直在发抖,怎么可能不怕?
那人随手取了我头上的簪子。
这样,你去叫南风馆的人来接我,半个月后去那里寻我,我就把簪子还给你,好不好?
娘说过,簪子是定情信物,不能丢。
我只能答应他:好,你叫什么?
他欲言又止,最后开口:阿衍。
那天我没能买到藕花糕,提前回了家。
却在窗外听见了女人的呜咽声。
文郎,那个小傻子是不是快回来了?
徐文轩的声音低哑:她去了最远的铺子,回不来的,柳娘,我再疼疼你好不好?
我一抬手,脸上满是泪。
奇怪,我为什么会伤心呢?
是因为夫君有了别的女人吗?
明明苏家也有很多个小娘,我也是小娘生的。
我想了很久,才告诉自己。
是去西街的路太远,而我回来得太快了。
我记住了那个叫阿衍的男人。
半个月后,我去南风馆找他。
他把玩着我的簪子,问我:
你是苏太傅家的庶女苏沫?
我没有吭声。
阿衍只温柔地把簪子插到我发间。
那夜的情景你还记得多少?
我想到了夫君和柳娘。
下意识开了口:为什么他疼别人,不疼我?
阿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难道你夫君外面有女人了?
嗯。
他起身,松垮的衣襟大开,露出紧致的胸膛。
那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我不假思索道:想。
阿衍摸过我的每一处都在发烫。
我在床笫间大口喘着气。
阿衍停了一下,给我顺了顺:
你看,他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这样是不是心里舒服了?
他会不高兴的。
他不在乎你高不高兴,你也不用在乎他,对不对?
阿衍总是这样,说一些让人无法反驳的话。
但我觉得夫君会不高兴的。
于是当天晚上,我鼓起勇气问他:
夫君,你是不是找外面养了一个外室,叫柳娘?
他手中的笔一顿。
随后面不改色地教导我:
你都知道了?
养外室很正常,你莫要善妒。
我豁然开朗。
阿衍说得没错。
夫君不会不高兴,他觉得这很正常。
他可以养,那我也可以。
后来夫君不再避讳,常常和柳娘幽会。
我也趁着天黑摸到阿衍的床榻上。
也许就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举案齐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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