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 AI Can’t Fix the Student-Motivation Problem来源 |《大西洋月刊》作者 | Jenny Anderson、Mike Goldstein图源 | 萨尔曼·可汗于2023年的TED演讲
“我只把AI看作是解决方案的一部分,并不认为AI是最终的解决方案。”可汗学院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萨尔曼·可汗在今年4月接受美国教育媒体Chalkbeat的采访时说道。
萨尔曼·可汗之所以说出这番话,是因为根据AI学习工具Khanmigo这几年的使用情况,他发现到目前为止,AI为教育领域带来的革命性变化还没有发生。
萨尔曼·可汗举了这样一个比喻:想象一下,他走进一间教室,坐在教室后面,等着学生们来寻求帮助。“有些人会来,但大多数不会。”AI辅导的现状也是如此,AI未必能激发学生的学习动力,或者帮助学生填补提问所需的知识空白。
针对该话题,《大西洋月刊》近日发布的一篇文章指出,学习是一项需要被激发动力才能取得进步的任务,但AI在这方面仍有局限性。并且,学习在很大程度上是一项关乎社交和关系的活动,而AI尚未能复制出人与人之间的情感。
2023年,在一场被数百万人观看过的TED演讲中,可汗学院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萨尔曼·可汗称,AI将带来教育大变革,而且可能是教育史上最大的变革。在提到当时最新推出的AI教育工具Khanmigo时,萨尔曼·可汗说,Khanmigo有望成为地球上每一位学生的绝佳个人辅导老师。
到2024年,OpenAI首席执行官山姆·奥特曼也表示,AI将为学生提供虚拟辅导老师,不论是任何学科,或以任何语种,虚拟导师都能按照适合学生的速度提供个性化教学。
然而,今年春天,可汗学院承认,Khanmigo对许多孩子来说没什么影响。尽管Khanmigo的访问量从2023年的4万名学生激增至今年的近100万名,但实际使用率却停滞了。
这个被设计出来回答问题并提出后续问题的工具,无法帮助那些不参与其中或不知道该问什么问题的学生。与许多其他教育技术工具一样,Khanmigo也陷入了困境,因为它没有解决教育面临的核心挑战:如何鼓励学生去体验学习新知识所带来的不适感?AI辅导老师或许能够提供与学生水平相匹配的数学问题,但它无法让学生真正去做这些问题。
可汗学院首席学习官克里斯汀·迪塞尔博(Kristen DiCerbo)表示:“学习是一项艰苦的任务,它需要付出认知上的努力,而且并不那么有趣,我们如何才能让孩子们愿意去做这件事呢?”
她补充道,AI是一个强大的工具,但我们并不能指望它来弥合学习动机上的差距。尽管在资源相对匮乏的发展中国家的学校,AI辅导老师有时被证明是有价值的,但斯坦福大学最近发表的关于AI在K-12学校使用情况的报告发现,总体上看,AI给学生教育带来的好处是有限的。
根据美国人口普查数据,仅约三分之一的学生在学校高度投入,这一比例在过去十年间保持稳定。这些学生往往来自较为富裕的家庭,父母都受过良好教育,他们很可能有兴趣从聊天机器人那里寻求额外的指导,但这一少数群体并不足以引发一场革命。
即使在这些有学习动力的少数人中,也只有一小部分孩子能充分利用Khanmigo等教育科技工具,并进而取得学习进步。《辅导的科学》(The Science of Tutoring)一书的作者劳伦斯·霍尔特(Laurence Holt)将此称为“5%问题”:大约5%的学生能按预期使用教育科技,并在学习上获得好处。这意味着,这些工具非但没有使人们能更平等地获得负担得起的辅导,反而可能会加剧不平等。
个性化24小时系统和自适应算法曾被寄予厚望,但如果学生自己对学习不感兴趣,再多的动画或游戏化也无法让他们对学习上心。萨尔曼 ·可汗最近对数字化转型的说法都持保留态度。他在4月接受Chalkbeat采访时表示:“我认为我们最大的杠杆实际上在于对人类系统的投资。”
从本质上讲,这些教育技术实验已经证明了教育工作者长期以来形成的一个直觉认识:学习在很大程度上是一项关乎社交和关系的活动,而机器人尚未能复制出人情味的价值。教师仍然是我们激励学生的最佳来源,这不仅是因为优秀的教师知道如何推动孩子学习新知识,还因为教育以小组形式进行时效果最佳。
哈佛大学成就差距倡议项目(Harvard’s Achievement Gap Initiative)主任罗恩·弗格森(Ron Ferguson)发现,成功的教师会在学生面对困难时激励他严谨思考并坚持不懈,进而在合作中创造出成果,并享受这个高光时刻。当学生们一起围绕棘手的概念讨论、辩论时,他们对这些概念会有更深入的理解;当他们看到同伴也在努力掌握二次方程时,他们也会受到鼓舞。
这并不奇怪。相比于自己运动,讨厌运动的人在团体健身课上更有可能督促自己,并对自己负责。但问题在于,太多教师未能激励学生,而同伴效应也可能产生双向影响。许多学生来自不同的背景,有着不同的兴趣和学习需求,而他们所面对的课程却可能显得僵化、枯燥,与周围的世界相去甚远,善于利用群体动力的优秀教师对于学生取得优异学业成绩可能至关重要,但遗憾的是,这种方法很难大规模复制。
但这不是说更容易实现规模化的的数字工具能奇迹般地解决这些问题,目的是要提高教师在课堂上的表现,并且从招聘时就要关注这点。
在学生参与程度最低的公立高中,选拔老师通常看其学位和证书,以及他们对学科内容的熟悉程度。但这些教师有很多来自重理论轻实践的研究生项目,而了解各种教学方法并不一定能转化为优秀的教学实践。指导学生拨开困惑迷雾是一项强大的技能,大多数教育工作者都需要帮助才能培养这一技能。大多数好老师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培养的,他们需要大量的指导和反馈。
弗格森领导了一项研究,研究人员对美国全国各地的数十万名六至九年级学生在课堂上进行了调查,询问是什么让他们的老师变得有效。他发现,那些能激励学生努力学习并让他们渴望上大学的老师具备一些关键品质,这些老师关爱学生,善于让学生感到自己的成功对老师来说真的很重要;他们富有魅力,能够激发并保持学生的兴趣,即使是那些刚来上课时冷漠且缺乏好奇心的学生,他们也能发挥出功力。
这些品质并非与生俱来。哈佛大学罗兰·弗莱尔(Roland Fryer)的研究表明,来自更有经验的同龄人和辅导老师的观察和笔记可以帮助教师在课堂上取得进步。
“我们是社会性动物。”曾为教师、现为教育技术从业者和研究者的玛丽·伯恩斯(Mary Burns)说,“我们想与其他人一起学习,想从其他人身上学习。”伯恩斯指出,当我们低估在集体中学习的价值时会发生什么?疫情期间的学习损失就是有力的例证。她说,当学生被隔离在家,没有同龄人,也无法接触到老师时,“我们看到了精神上的崩溃”。
让AI掌握最优秀教师的技能,似乎比寻找和培训更多教师更容易实现规模化,但在我们弄清楚机器人如何激励年轻人学习和做困难的事情之前,即便是最先进的AI也无法为大多数学生服务。
麻省理工学院教学系统实验室(MIT Teaching Systems Lab)主任贾斯汀·赖克(Justin Reich)说,许多孩子并不关心我们教给他们的东西是什么,他们关心的是如何给老师留下深刻印象,以及与同学合作、竞争。“他们关心的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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