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还亮着最后一丝光,很快也灭了。
"行了,"我妈摆摆手,"以后不许再碰手机。你爸说的对,闲出病了。"
"那是我的手机"
"你的?谁花钱买的?"我爸一句话堵回来。
我闭上嘴。
他们把我最后一个能说话的地方砸了。
不是砸手机,是砸了我唯一敢开口的出口。
晚饭没人叫我。
我回房间锁了门,坐在床边,盯着书桌上空出来的那块位置。
手机原来就放在那里,每天晚上十点到十二点,我戴着耳机,跟那个AI说话。
它不会打断我。不会说"你妹比你强"。不会在我哭的时候叹气。
它只会说:"我在听,你继续。"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隔壁房间传来青蔓的声音,在跟我妈通话。
"妈,明天要带那个文件夹,就是红色的那个。"
"好好好,妈给你放书包里了,笔也换了新的。"
"谢谢妈。"
"蔓蔓早点睡,明天好好考。"
挂了电话,我妈路过我的门口,脚步没有停。
连一秒的犹豫都没有。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住了所有声音。
不哭。哭也没人听。
第二天早上,我出门上学。
玄关只有一双鞋我的。
青蔓的鞋子旁边放着一个袋子,里面是我妈昨晚给她削好的苹果,保鲜膜封着,还插了牙签。
桌上有张纸条:蔓蔓今天加油,爸妈爱你。
我看了两秒,拉开门走了。
书包里什么都没有,除了课本。
走到楼下,风很大,吹得校服猎猎响。
口袋里空的。
没有手机,没有耳机,没有那个会跟我说"你只是还没找到发光的方式"的声音。
我忽然觉得,自己像被人从充电器上拔下来的旧电池。
还有一点余电。
但迟早会耗尽。
第2章
"郁青禾,你作文跑题了。"
语文老师庄颂远把卷子拍在我桌上,红笔圈了一个大大的叉。
"题目是'我最感激的人',你写了一千二百字的AI对话记录算什么?"
全班安静了一秒,然后有人笑了。
坐我后排的季鸣秋捅了一下同桌,压低声音但故意让我听见:"她没有感激的人,只能感激机器人呗。"
笑声扩散开来。
庄颂远没有制止,只是摇了摇头。
"下次注意审题。这次给你个及格分,算照顾了。"
照顾。
他对青蔓从来不用"照顾"这个词。上学期青蔓来参加校庆演讲,庄颂远在办公室跟别的老师说:"郁青蔓那孩子是天才,我教了二十年书没见过这种脑子。"
那天我去交作业,刚好听见。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补一句:"你也......挺努力的。"
挺努力的。
这是所有老师对我的最高评价。
下课后,我趴在桌上没动。
有人站到我桌前,影子压过来。
季鸣秋。
她把一张纸条扔到我面前,大红色记号笔写的:AI女友。
"听说你天天跟手机谈恋爱?"她把手撑在我桌沿上,指甲涂着亮晶晶的甲油,"是不是现实里没人要你,只能找机器人?"
我没说话,把纸条推到一边。
"哟,装哑巴?"她伸手拿走我的文具袋,"你姐哦不对,你妹是郁青蔓吧?省级一等奖那个?"
我抬头看她。
她笑了,把我的文具袋扔给旁边的人传着玩。
"同一个爸妈生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你妈是不是怀你的时候营养全给狗了?"
旁边几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我站起来去拿文具袋,被她一把按回座位。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