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城门还未关。
我顶着风雪,像个疯子一样冲了进去。
守城的官兵拿长矛拦住我,一脸警惕。
“干什么的?”
“回家!我回家!”
我哑着嗓子喊,眼泪混着雪水淌下来。
他们看我只是个半大的丫头,浑身狼狈,不像奸细,便不耐烦地挥挥手放我进去了。
天已经全黑了。
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巡夜的兵卒偶尔走过。
我凭着记忆,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将军府的方向挪。
越靠近,心里越是发沉。
远远的,我看到了那两只镇宅的石狮子。
它们身上落满了雪,在夜色中像两头沉默的巨兽。
府门上的封条,在风中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像是在哭。
正门是进不去了。
我绕到府邸的西侧,那里有一排下人房。
围墙很高,但我知道,墙角有一棵老槐树。
槐树下,有一个不起眼的狗洞,是当初为了方便厨房的张大娘养的黄狗进出留的。
后来黄狗老死了,洞口就被几块砖头虚掩着。
我趴在雪地里,摸索了半天,才找到那个洞口。
搬开砖头,一股冷风从里面灌了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矮下身子,手脚并用地往里爬。
洞里又黑又窄,满是尘土和蛛网。
爬出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快成了一个雪球。
府里比我想象的还要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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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了雪的庭院,白茫茫一片,像是给这座宅子披上了孝。
我不敢走正路,只敢贴着墙根,借着廊庑的阴影,一点点往主院的方向摸。
突然,前方的柴房里,传来微弱的光亮。
还有人?
我心里一惊,立刻蹲下身子,躲在一丛枯萎的芍药花圃后面。
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提着灯笼的人影走了出来。
是周管家。
他不是早就领了银子走了吗?
我屏住呼吸,死死盯着他。
只见他鬼鬼祟祟地四下看了一眼,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
他没走,他留下来偷东西!
我的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
周管家平日里就爱克扣下人的月钱,没想到这种时候,他竟敢回来发主人家的国难财!
我正想冲出去,却看到他把布包重新塞回怀里,提着灯笼,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个方向……是夫人的卧房!
封条封的是大门,卧房里那些夫人的首饰细软,还没来得及清点。
他是要去撬锁!
我心急如焚,却不敢轻举妄动。
他是个成年男人,我冲出去也只是以卵击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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