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欧阳千里 酒水行业研究者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高考,出分,招生,每年中旬,这三件事都会成为全民话题。
酒圈同行常开玩笑:考不上的,现在来卖酒;考上了,四年后来卖酒;不想卖酒的,那就过来买酒。
多年以前,升学宴与婚宴、百日宴(满月)、寿宴等,均是酒水消费的重要场景。如今再看,升学宴这块“蛋糕”,看起来还在,可吃到嘴里,却早已没那么香甜。
2007年,我参加高考,成为家族里第一个本科生。那年,升学宴办得极热闹,中午、晚上流水开席,几十桌都打不住,收的礼金满打满算够四年学费。后来,我常调侃这是“众筹上大学”。其实心里明白,那不过是父母在老家的人情往来、零存整取。
随后几年,弟弟妹妹们陆续考上本科,后来有人读研、读博,但升学宴再也没有热闹起来。起初我单纯地认为,是高校扩招让“大学生”三个字含金量缩水,不再是阶层跃迁的绝对标志。
后来才慢慢明白,扩招充其量是给炉子降了温,真正把火苗浇灭的,是另一股力量。
2013年起,部分地方纪委率先发布通知,禁止党员干部违规操办和参与子女升学宴请,违规者通报处罚;2014年后,更多地方以正式文件明确禁令;2016年,省级纪委也加入其中。此后,每逢高考季,相关部门发通知、提倡议、签承诺书,已成惯例。另外,教育主管部门也明令教师不得参与谢师宴。
核心人物缺席,宴席的“面子”就撑不住,这应该才是升学宴由盛转衰的那道分水岭。
2011年身处热闹之中,浑然不觉那便是高光时刻,彼时只觉未来尽是坦途。后来才懂,能进重点高中,再考入大学,很大程度上是沾了扩招的光,高等教育早已从精英化迈入大众化。而升学宴的热闹,说到底,是时代红利和人情网络共同铸就的一场宴席。
如今再看升学宴,更多是站在酒业研究的角度。今年高考报名人数超千万,蛋糕看着巨大,实则“并不乐观”。
场景虽仍在,宴席的形态已悄然生变。规模从“大宴”缩为“小宴”,价位从“讲面子”让位给“讲里子”,酒企的打法也从“铺货”转向“开瓶”。
消费日益理性,攀比风潮逐年退潮。排场消费让位于理性消费,“升学宴”正在向“升学礼”转型。一场旅行、一顿家宴,替代了大操大办。党员干部禁办令重塑社会风气,而普通家庭也发现,不必为了面子活受罪。
蛋糕的成色变了,切蛋糕的刀法就得跟着变。酒企在升学宴上的争夺,早已从简单“买赠”升级为多元服务,比如送拉杆箱、出定制酒、提供旅拍服务等,不一而足。这些动作指向同一个深层变化,升学宴不再是“迎来送往”的社交场合,而是家庭内部的一次“幸福时刻”见证。
品牌要想在这个场景里占得一席之地,单靠降价已难奏效。考验的是品牌能否提供情绪价值、创造便利,能否成为“家庭幸福时刻”解决方案的一部分。那些送出去的拉杆箱、定制的酒瓶、拍下的旅行合影,本质是在做一件事,把一次性宴席消费,转化为承载成长记忆的长期情感资产。
于酒企和酒商而言,这考验的是精细化运营的真功夫。谁能在服务上做到共情,在渠道上触达家长真实的社交圈,谁才能把有限的宴席份额抢到手。
蛋糕看着大,吃到嘴里未必香甜。但若下刀精准,那口蛋糕也是干粮,垫饱肚子,暖了人心。(欧阳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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