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三个月前,医生宣布我卵巢癌晚期,最多还有三个月。

丈夫陈建国当场在走廊里蹲下来哭,捂着脸说:"你要是走了,这个家就塌了。"

我劝他,带着孩子和老人出国散散心,别守着我受煎熬。

他"万般不舍"地答应了。

可就在出发前夜,我的发小林梅悄悄发来一条语音。

里面是陈建国和他弟弟压着嗓子说话的声音,语气里藏不住一丝轻松:

"三个月?差不多够了,房证、存折,到时候都得转到咱们名下……"

我把手机放下,眼眶里的热度慢慢散了。

我没有哭。我开始计划,用这剩下的时间,给他准备一份他这辈子都没想到的"礼物"。

四个月后,陈建国带着全家笑着回了国,迫不及待推开了家门。

可他刚跨进门槛,整个人就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脸色刷地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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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苏怡,今年四十二岁,在江城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做了十七年的审计。

不算出众,但也不差。

认识陈建国那年,我二十四岁,刚从外地来江城打拼,租了一间漏雨的单间,每天骑自行车上班,裤腿上总是有泥点子。

陈建国那时候在建材市场跑销售,长得高,说话声音大,见谁都能聊上半小时。他追我追了整整八个月,托人送花,堵在我单位门口等,有一回下大雨,他站在楼下打着伞等了我两个小时,鞋子全湿透了,还笑着说:"没事,我不怕淋。"

那时候我觉得,这个男人是真的用心。

我们结婚的时候,两个人加起来存款不到五万块,婚礼摆了八桌,菜是他妈妈自己炒的。我没嫌弃。

往后的日子,是我一分一分攒出来的。

陈建国做生意起起落落,有几年亏得一塌糊涂,欠了一屁股债,债主三天两头上门,有一次把家里的电视机都搬走了。我没离开。我把工资卡交给他,周末去给人代账补贴家用,硬是帮他把那些烂账一笔笔还清楚了。

后来他做建材批发做起来了,有了钱,日子才算松快一点。

江城东边那套房,是我们结婚第九年买的,首付我出了大半,贷款我还了十一年。

孩子叫陈晨,跟他爸一个姓,今年十四岁,正念初中。这孩子从小随我,沉默,不爱说话,但做事稳。

我们一家三口,在外人眼里,算是过得不错的普通人家。

可就在那年冬天,这一切被一份检验报告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天是周二,下午两点,我一个人坐在医院的诊室里,听主治医生徐大夫把那几页纸翻来翻去,最后推到我面前,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

"苏女士,卵巢癌,四期。目前扩散的范围……我们已经做了全面评估。"

他停了一下。

"以目前的状态来看,积极治疗或许能延缓一些,但坦白说,三个月是比较保守的估计。"

我没哭。不知道为什么,坐在那把塑料椅上,我只是很平静地问了一句:"那我现在能干什么?"

徐大夫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顿了顿,说:"好好安排一下身后的事。"

我点点头,把那叠报告叠好,放进包里,推门出去了。

走廊很长,灯光是白的,人来人往,推着轮椅的、抱着孩子的、哭着打电话的。我走到窗边,站了大概有十分钟,看着楼下停车场里密密麻麻的车顶。

然后我掏出手机,拨了陈建国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背景里很嘈杂,像是在饭局上。

"喂,什么事?快说,我这边有客户。"

我说:"我在医院。你有空过来一下吗?"

他压低声音:"什么毛病?严不严重?"

"有点严重。"

"……行,我等会儿过去,你先等着。"

他两个小时后才到。身上有酒气,领带歪着,进诊室的时候还在跟人发消息。

徐大夫把情况重新说了一遍。

陈建国坐在那里,先是沉默,然后手机屏幕暗了,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低下头。肩膀开始抖。

他走出去,蹲在走廊里,捂着脸,哭出了声。

我站在诊室门口,看着他那个蹲着的背影,说了一句:"建国,没事的,你别哭。"

他抬起头,眼睛通红,声音哑了:"你要是走了,这个家就塌了,苏怡,你不能走……"

我走过去,把他拉起来,说:"还没走呢,别哭了,叫人看见。"

他抹了把脸,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把我的手握住,握得很紧,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攥住不放。

我没有挣开。

只是低着头,看着他那双手,没有说话。

02

消息瞒了三天,最终还是没瞒住。

婆婆是陈建国的妈,姓郑,人称郑老太,六十八岁,身体硬朗,嗓门大,是个什么话都要说、什么事都要插手的人。

陈建国他弟陈建军,比他小四岁,没什么正经工作,长期靠陈建国接济,在家附近开了个小超市,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手里从没攒下过什么钱,却比谁都清楚陈家有多少家底。

消息是郑老太从陈建国那里撬出来的。

那天晚上,我已经睡了,迷糊中听见客厅里有动静。郑老太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见了几个字:"……怎么可能……三个月……"

然后是陈建国的声音:"妈,你别乱说,先别告诉晨晨。"

第二天早上,郑老太来厨房找我,站在灶台边,看着我炒鸡蛋,神情很复杂,张了好几次嘴,才开口:

"苏怡,昨晚建国跟我说了。"

我没停手,继续翻炒,说:"哦,说什么了?"

"说你……说你那个病。"郑老太叹了一口气,"怎么就得了这个……"

我把鸡蛋盛出来,平静地说:"也没什么,人都有这一天。"

郑老太沉默了一会儿,侧过身,压低声音,说:"那房子的事,你得早点想好。"

锅铲顿了一下。

我没转身,说:"什么房子?"

"就是咱家那套。"郑老太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名字的事,你懂的,这种事得提前安排好,免得到时候手续麻烦,拖来拖去的,费事。"

我把灶火关了,转过身看着她,平静地笑了一下,说:"妈,还没到那一步呢,急什么?"

郑老太嘴巴动了动,神情有些尴尬,端着碗出去了。

那顿早饭,一家人坐在桌上,陈建国给我夹了两次菜,孩子低头扒饭,郑老太不停地叹气。饭桌上沉得像压着什么东西。

晚饭后,陈建国坐到我旁边,说:"苏怡,我想带你出去散散心,去东南亚,你想去哪儿说。"

我看了他一眼:"就咱俩?"

"带上妈,带上晨晨,一家人一起去。"他顿了顿,"你这个情况……在家待着也不好受,出去走走,换换心情。"

我没立刻答应,说:"我想想。"

他握住我的手,说:"苏怡,不管怎样,我都在。"

我低着头,没说话。

他的手很大,很温热,握住我的时候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道。十七年了,这双手我太熟悉了。

可那天晚上,我把手抽出来,说:"我有点累了,先睡。"

他送我进卧室,站在门口说:"好好休息,有事叫我。"

门关上了。

我坐在床边,把手机翻出来,看了一眼林梅早上发来的微信——

"苏怡,我昨晚在楼梯间,碰见了陈建国和他弟弟说话,他们不知道我在。你有空吗,我想跟你当面说。"

03

林梅是我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也是我在这个城市里唯一真正说得上话的人。

我们认识三十年了,从小学到现在,这辈子没红过一次脸。她住在我楼上两层,当初是我劝她来江城买的房,买在同一个小区,说好了互相有个照应。

她做服装生意,这些年攒了些钱,一个人过,离过一次婚,利落干净,看人很准。

第二天上午,我去她家,坐下来,她给我倒了一杯热水,推过来,没说话。

我说:"你昨晚听见什么了?"

林梅抿了一下嘴,说:"苏怡,你先喝口水。"

"林梅,你说。"

她叹了一口气,把手机拿出来,递给我。

是一段语音,三十七秒。

她说:"我昨晚下楼倒垃圾,走到四楼楼梯拐角,他们在那里说话,背对着我,没看见我。我当时就站住了,没敢动。"

我把手机接过来,按了播放。

声音很清晰,是陈建国和陈建军的声音,两个人压着嗓子,语气里透着一种放松,那种放松让我后背发凉。

陈建军说:"哥,那就是说,最多三个月?"

陈建国说:"医生说的。"

陈建军停了一下,说:"那时间差不多了,房本、存单,那些东西你得先摸清楚,到时候都得过到我们名下,别留什么漏洞。"

陈建国没有立刻开口。沉默了大概五六秒。

然后说:"我知道,我有数。"

三十七秒,到这里结束了。

我把手机放下,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

林梅一直看着我,说:"苏怡……"

"没事。"我把杯子放回桌上,声音很平。

"你没事?你能没事?"林梅把桌上的纸巾盒推开,手撑着额头,声音低下去,"他们这群人,你生病,他们第一个想的是钱,是房子,是存折……"

"林梅。"我打断她。

她抬起头看我。

"这件事,你先放着,等我想清楚了再说。"

她看了我很久,慢慢点了点头,没再开口。

从她家回来,我进了自家卧室,把门带上,坐在梳妆台前。

镜子里的人,气色其实没那么差。头发整齐,眼神是平的。

我在镜子里看着自己,坐了很久。

然后拉开抽屉,把里面压着的一个本子翻出来,找到一页空白的,拿起笔,开始写。

不是遗书,是一张清单。

04

我答应了出国的事。

陈建国听我说同意的时候,眼神闪了一下,然后很快切换成高兴,说:"好,那我去订行程,你想去哪儿?"

"你们定吧,我都行。"

"那就泰国,十来天,妈年纪大了,远了受不住。"

行程是陈建军帮忙张罗的,这让我有些意外。陈建军平时从不管这种事,这次却来来回回问了好几次出发时间、接送安排,还特地来家里坐了一趟,和陈建国在客厅说了将近一个小时,说到一半,见我端着杯子从厨房出来,两个人同时停了口,话题切换得飞快。

陈建军站起来,对我笑了一下,说:"嫂子,好好养身体,有什么需要跟哥说。"

我说:"嗯,谢谢你。"

他走了之后,陈建国进厨房,站在我旁边,帮我把碗摞起来,说:"建军说让你放心,家里有他看着。"

我说:"不用,我一个人行。"

他转过头看我:"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我不去,"我说,"我身体状态不稳,大夫叮嘱过,近期不建议长途出行,你带妈和晨晨去,我在家有林梅照应着。"

陈建国皱了皱眉,说:"那怎么行,一家人出门,你一个——"

"建国,"我打断他,"就这么定了。"

他沉默了一下,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出发前,郑老太进卧室来找我,坐在床边,说了一堆"出门要小心"、"钥匙放好"之类的话,绕了一大圈,最后落脚在一句:

"苏怡啊,家里那个柜子最下层,你的存折都在里面是吧?要不要我帮你整理一下,省得你费劲。"

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说:"妈,那些东西放着不碍事,不用整理。"

她"哦"了一声,站起来,站在原地又停了一下,说:"那行,你自己多注意。"

转身出去了。

第二天早上,他们拖着行李箱出门,陈晨最后一个走,在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嘴巴动了动,说:"妈,你保重。"

我摸了摸他的头,说:"去玩,别担心妈。"

门关上了。走廊里行李箱滚轮的声音,越来越远,然后消失了。

我站在玄关,把手放在门板上,手掌贴着冷的木头,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把门反锁,回到餐桌前坐下。

桌上,那张清单已经写了三页。

05

林梅第二天上午来了。

她进门,看见我坐在餐桌前,桌上摆着一摞文件、一个计算器、一本账册,还有两部手机。

她愣了一下,把手里的保温桶放下,说:"你吃早饭了吗?"

"吃了。"

"我给你炖了银耳汤,趁热喝。"她把盖子拧开,端到我面前,然后在对面坐下,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些东西,说:"你在弄什么?"

"查账。"

"查谁的账?"

"查我自己的。"我把那本账册转过去推到她面前,说,"这些年家里进出的钱,我都记在这里,婚前的、婚后的、还贷款的,全列出来了。"

林梅翻开第一页,手指沿着那些数字滑过去,越翻越慢,最后停在某一页,抬起头,说:"苏怡,你要做什么?"

"有些事得提前安排。"我说,"我有个老同事,以前在事务所,后来改行做别的了,我想让你帮我联系他来一趟。"

"他是做什么的?"

"帮人处理一些事情的。"

林梅盯着我,说:"什么事情?"

"林梅,"我说,"你帮我联系他来,见了面你就知道了。"

她把账册合上,推回来,沉默了一会儿,说:"行,你把联系方式给我。"

那个老同事叫沈惟,我和他共事过三年,这个人办事仔细,嘴严,是个靠得住的人。

沈惟第三天来了,进门之后先打量了一圈客厅,在餐桌边坐下,把那摞文件翻了两遍,一页一页地看,期间只抬头问了几个关键问题,其余时间一直低着头做记录,几乎没怎么说话。

林梅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没插话,只是一直看着我。

快结束的时候,沈惟把笔帽套上,说:"苏怡,你这些材料准备得很全,我回去再核对一下,有什么需要补的,我列个清单发给你,你照着备齐就行。"

我说:"大概要多久?"

他想了一下,说:"你给我时间,我尽快。"

他走了之后,林梅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我旁边,把那杯早就凉了的银耳汤拿起来,端到厨房热了一下,端回来放到我面前,说:"喝了。"

我端起来喝了几口。

她在旁边坐下,一句话没说,就那么陪着我坐着。

沈惟来了几次,每次带着一些需要核对的东西,有时候是让我补一份材料,有时候只是来当面问几个问题,坐的时间都不长,来了说事,说完就走,从不多留。

林梅只来了其中两次,另外几次,是我一个人和他谈的。

那段时间,我几乎没怎么出门,身体比预期的稳,能走、能吃、能睡,只是容易累,有时候坐着坐着会想打瞌睡。

医院去了一趟,是补一份材料要用到的东西,顺带做了个复查。

复查结果出来,徐大夫翻着报告,说:"比上次好一点,指标有些变化,不是坏事,但也别掉以轻心。"

我说:"我知道。"

他说:"你最近睡眠怎么样?"

"还行。"

"吃东西呢?"

"正常吃。"

他看了我一眼,说:"你这个状态……反而比刚确诊那阵子好一些,心态对了,身体跟着走。"

我没说话,把那份材料收好,道了谢,出来了。

那天回到家,我把所有的文件重新整理了一遍,按顺序叠好,放进一个牛皮纸袋,封好口,放在卧室衣柜最里面的格子里,压在一叠毛衣下面。

林梅有一次来,看见我从卧室出来,问:"你在弄什么?"

我说:"收拾东西。"

她看了我一会儿,没有再追问。

那天她坐了将近两个小时,我们聊了些不相关的事,她说她铺子里来了个新款的面料,颜色很好看,说等我身体好一点,带我去看看。

我说:"好啊。"

她走的时候,站在门口,扭过头说:"苏怡,你自己当心。"

"嗯。"

"有事打我电话,我随时来。"

"知道了。"

她下楼了。我把门带上,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

06

陈建国他们在泰国待了十二天。

回来那天,我早早去超市买了菜,做了一桌饭,摆在桌上等他们。

他们进门的时候,郑老太脸晒黑了一圈,拎着两个免税袋子,一边换鞋一边说:"哟,做饭了,你费这个劲干什么。"

陈晨先冲进来,把书包扔在沙发上,说:"妈,我带了芒果回来,给你放冰箱了,你等会儿吃。"

陈建国是最后进来的,拖着行李箱,环顾了一圈客厅,目光在我身上落了一下,说:"气色不错。"

我说:"睡好了就好,坐下来吃饭吧。"

那顿饭吃得还算热闹,陈晨讲泰国的事,郑老太说哪个景点人太多太挤,陈建国喝了两杯酒,话多起来。

饭后各自散了,陈晨进房间做作业,郑老太去卧室躺着,陈建国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我在厨房收拾碗筷,听见他在客厅打电话,声音压着,断断续续传进来几个字:"……还没问……等我看情况……"

我没停手,继续洗碗。

洗完出来,他把手机揣进口袋,站起身进厨房,说:"苏怡,这段时间你一个人,辛苦了。"

我说:"没什么。"

他靠在灶台边,看着我擦手,说:"家里有没有什么需要整理的,你跟我说,我来弄。"

"不用,"我把毛巾挂回去,"都挺好的。"

他"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过了几天,陈建军忽然上门来,说是来探望我,带了两斤橘子,坐下来喝了杯茶,和陈建国说了一会儿话,临走的时候,笑着拍了拍陈建国的肩,说了一句话:

"哥,趁孩子学校快放假,带老太太再出去转一圈,散散心,家里这边你别老挂记着,有我呢。"

郑老太在旁边立刻接话:"对,走走也好,我那腿上的毛病,大夫说要多活动。"

陈建国看了我一眼,说:"苏怡,你觉得呢?"

"你们去吧,"我说,"我不去,身体还是不适合折腾。"

陈建国皱了皱眉,说:"就咱们去,把你一个人搁家里……"

"没事,"我说,"去几天就回,我这里林梅照着呢。"

他们商量了一晚上,第二天定下来,说去海边,带上郑老太和陈晨,这次走十几天。

临出发那天早上,郑老太拉着我的手,在饭桌边坐下来,神情难得认真,说:"苏怡,妈知道你这些年不容易,家里那些东西,你心里得有数,该你的就是该你的,妈不会乱说话的。"

我看着她,说:"妈,我有数的,你放心。"

她拍了拍我的手,起身去提行李了。

陈建国最后出门,在玄关换鞋,弯着腰系鞋带,头也不抬地说:"苏怡,手机开着,随时接我电话。"

"嗯。"

"钥匙在你这里,我那串备用钥匙——"他站起来,拍了拍口袋,"我带着。"

"知道了。"

他推开门,在门槛上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说:"等我们回来。"

我站在玄关,点了点头,说:"去吧。"

门关上了。

这一次,走了十八天。

十八天里,陈建国隔几天发一条消息,问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吃药,我每次都回:挺好,放心。

陈晨给我发过一张照片,是海边的日落,橘红色的,很好看,配了一句话:"妈,等你好了我带你来。"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把它存下来,没有回复。

林梅来了几次,带东西,坐一会儿,陪我说说话,不问那些文件的事,也不追着问沈惟那边怎么样了。

有一次她来,两个人坐在阳台上晒太阳,她忽然说:"苏怡,你说,这辈子图什么啊。"

我想了一下,说:"图个踏实。"

她没说话,低着头,把手里那杯茶转来转去。

太阳很好,照在阳台上,暖的。

那段时间,我把家里能交代的事,都交代得差不多了。

沈惟最后一次来,坐下来,把一份东西摆在我面前,说:"你看一遍,有没有需要改的地方。"

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说:"没有。"

他说:"那行。"

我拿起笔,签上去,日期写好。

他把东西收起来,站起身,说:"我这边交代完了,你有事随时联系我。"

我说:"谢谢你。"

他说:"不客气,保重。"

他走了之后,我坐在餐桌前,看着那个空杯子,坐了一会儿。

起身,进卧室,躺下去,睡着了。

那一觉睡得很沉,是这几个月里睡得最踏实的一次。

陈建国他们回国那天,我早上起来,把家里收拾了一遍。

客厅擦了,地板拖了,沙发靠垫拍了拍,放正了。厨房灶台擦得干净,碗柜关好了。

我换了一件干净的家居服,泡了一杯茶,在客厅的椅子上坐下来。

窗外的光很平,楼下偶尔有车经过,声音远远的。

茶还没凉,楼道里传来了动静。

脚步声由远及近,行李箱轮子碾过地板的声音,一下一下,越来越清晰。

然后,停了。

就停在门口。

陈建国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串钥匙。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钥匙插进锁孔。

手有点抖,试了两下才对准了。

"嗒"的一声,锁芯转开了。

他握住门把,手心全是汗。

身后,婆婆已经等不及了,往前拱了他一把:"赶紧开啊,磨蹭什么!"

陈建国用力把门推开。

门缓缓向里转动。

下一秒,他看见了客厅里的景象——

整个人像被人钉在原地,一步都动不了。

他的脸色,在那一刻变得煞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