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七年的夏夜,闷热得压人,后半夜家家户户都睡得沉,院外忽然传来急促拍门声,混着女人虚弱的哼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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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披件薄褂拉开木门,是隔壁嫂子,脸烧得通红,扶着墙站不稳,额头全是冷汗。她男人前些天外出务工,家里只剩她一个,夜里烧得浑身疼,实在撑不住才来敲我家门。
“大兄弟,我头烫得厉害,浑身发软,想去村口卫生所拿点药,走不动路了。”她声音发颤,说话都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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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土路坑洼,夜里漆黑,没有手电根本没法走,她身子虚,一步都挪不远。我没多想,转过身蹲下来:“嫂子,上来,我背你过去,夜里路滑,你自己走不安全。”
嫂子迟疑片刻,犹豫着轻轻伏在我后背,两只手拘谨搭在我肩头,不敢贴太紧。我稳稳托住她大腿站起身,步子放得极缓,生怕颠簸扯着她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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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乡间小路静悄悄的,只有虫鸣和我俩轻轻的呼吸声。晚风带着湿气吹过来,她浑身滚烫的体温透过单薄衣裳传到我背上。走了大半段路,她气息平稳了些,贴近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虚弱的暖意:“你这身子,可真结实。”
短短一句话,轻得像一阵风,落在耳边。我脚步顿了一下,没敢回头,只闷声应了句没事,心里反倒有点局促。乡里乡亲,她孤身一人没人照看,我只是搭把手,谈不上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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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慢慢走到卫生所,敲开大夫家门,把嫂子轻轻放下。大夫忙着给她量体温、配退烧药,我站在一旁候着。等她吃完药缓过劲,天已经蒙蒙亮,我又原路把她背回家,安顿她躺好才回自家院子。
往后很多年,偶尔想起那个深夜,总记得土路上那句轻声夸赞。那时候人心简单,邻里之间不分男女,难处搭把手,不过是本分,一句随口的夸奖,反倒成了年少一段干净又难忘的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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