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法国,60岁以下人口中,大约每3人就有1人与移民存在家族谱系上的联系。也就是说,这些人要么本人就是移民,即“第一代”;要么是一个或两个移民父母的子女,即“第二代”;要么至少有一位祖父母是移民,即“第三代”。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第三代移民后代长期以来并不为人充分了解,因为公共统计调查无法识别这一群体。此前关于移民子女的研究已经表明,他们的教育和职业轨迹差异很大:一些群体的社会位置已接近没有移民背景的主体人口,而另一些群体——尤其是种族化少数群体——则更容易遭遇失业、居住隔离或歧视。

但仅研究第二代移民后代,并不总能判断这些差距究竟主要源于父母的移民经历,还是源于法国社会内部更持久的机制。移民的孙辈出生在法国,父母也出生在法国,因此更能说明问题:如果差距在这一代人身上仍然存在,就意味着背后是长期性的排斥机制,如隔离、歧视和种族主义,而不只是最初移民经历的影响。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法国国家人口研究所开展的3GEN项目,正是围绕这些问题展开。该项目由法国国家科研署资助。借助“轨迹与起源2”调查,研究人员首次能够在大规模样本中直接识别移民孙辈,并比较三代人的发展轨迹:移民本人、他们的子女,以及他们的孙辈。

研究团队与米兰·布歇-瓦拉、路易丝·卡龙、卢卡斯·德鲁奥、马蒂厄·费里、奥涅恩·奥布奇纳、阿丽亚娜·帕耶、保罗·西亚里和罗莎·韦伯合作,在《法国社会学评论》《欧洲社会学评论》《人口学》和《美国社会学评论》等重要学术期刊发表了多项研究成果,得出了一些新的发现。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们的子女和孙辈受益于法国教育体系的扩张。在移民家庭中,从祖辈到父辈的向上流动尤为明显:北非裔家庭中,67%的代际轨迹呈上升趋势;南欧裔家庭中,这一比例达到72%;而主体人口家庭中为54%。

总体来看,移民孙辈的教育轨迹与没有移民背景的人已经非常接近,尤其是南欧移民的孙辈。但北非移民孙辈的情况更为复杂。诚然,与祖辈和父辈相比,他们的处境也有明显改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同一来源群体内部这种男女差异并非新现象,但到了第三代也没有消失。这表明,相关机制已超出单纯的家庭社会背景传递。更何况,移民孙辈成长的社会环境,往往与主体人口相当接近。

另一个较少被讨论的问题,是职业降格,也就是从事与所受教育不相匹配的工作。纵向降格,是指一个人的学历高于从事同类岗位的其他人;横向降格,则是指一个人所从事的行业与自己的专业领域无关。

纵向降格主要影响第一代移民,其原因主要在于外国学历得不到承认。到了在法国接受教育的第二代,这一问题几乎完全消失。但横向降格在非欧洲裔男性中仍然明显存在,而且一直延续到第三代。由于他们更多进入普通教育或职业导向较弱的专业,最终更容易从事与所学无关的工作。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综合这些研究,可以得出的结论是:第三代的处境,与其说反映了移民问题,不如说更能揭示法国社会自身的运作方式。它既显示出代际之间不断趋于平等的强大力量,也显示出某些与出身相关的不平等依然存在。

一方面,三代人之间确实存在强劲的教育追赶动力。移民家庭的向上社会流动是真实存在的,而且不论来源如何皆然。欧洲移民的孙辈,已经与主体人口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趋同。这一结果增强了这样一种看法的可信度:法国的制度,尤其是公立学校,确实推动了渐进式融合。

但另一方面,族裔和种族边界仍然长期存在。北非移民的男性孙辈面临持续的教育劣势,而这些劣势并不能完全用其父母的社会出身来解释。“轨迹与起源2”调查数据还显示,与没有移民背景的同学相比,这些移民孙辈更常表示自己在学校中至少遭遇过一次不公正对待。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第三代仍然存在的不平等,不能仅仅归因于移民祖辈较低的社会出身。它同样指向持续影响教育和职业轨迹的隔离与歧视过程。因此,所承诺的机会平等,对南欧来源家庭而言似乎在很大程度上已经实现;但对北非来源家庭而言,这一承诺仍未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