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电影《四渡》的热映,再次将当年红军长征途中,赤水河畔那场绝境中的生死博弈的历史呈现在观众面前。
教员曾说“四渡赤水”是他军事生涯的得意之笔。
是呀,即使过了这么多年,我们站在上帝视角,再看这场三万红军周旋四十万敌军运动战的经过,依然能感觉到深深的震撼和不可思议。
难怪有人说这不是用兵如神,而是神在用兵,才把一场几乎必输的棋局走出了活路。我反正看完那是发自内心的感觉,诚不欺我。
娄山关战役是四渡赤水过程中撕开敌军包围圈的关键一战。
遵义会议后红军计划北渡长江,却在土城遭遇阻击,红军一渡赤水退守扎西。敌方川、滇、黔、中央军总计四十万大军从四面往扎西合围过来,企图将红军“聚而歼之”。
绝境之中教员抓住敌军主力西调、黔北空虚的战机,决策回师东进,二渡赤水重入贵州,正是在这过程中,红军指战员向娄山关发起猛攻。
娄山关是黔北第一险隘,红军指战员血战两日攻占关口。随后乘胜追击再占遵义,取得长征以来最大的一次胜利,彻底扭转红军一路被动挨打的局面。
其实教员不仅军事上用兵如神,在文艺创作方面下笔如有神助,硝烟散尽,他登临关口极目远眺,写下了一首词,将一个千年以来鲜有佳作的冷门词牌,写成了千古绝唱。
《忆秦娥·娄山关》
西风烈,长空雁叫霜晨月。霜晨月,马蹄声碎,喇叭声咽。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从头越,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词牌《忆秦娥》,相传得名于李白“秦娥梦断秦楼月”之句。全调双调四十六字,上下片各五句,篇幅短小,字数不多,看起来简约,却一点都不简单。
每片三仄韵加一处叠韵,第二句末尾三字必须原样重复作为第三句。韵脚宜押入声字。入声字音短促、一发即收,天然带着一种压抑的基调,宜写悲凉沉郁之情。
叠句又极易造成意境重复,入声韵又极难驾驭,创作难度不小。
这个词牌虽然有千年的历史,也有很多词人填过词,但能让人记住的除了李白那首之外,再无其他。
而教员出手便是王炸,他的这首词无论从气势、格局、用词用句等各个方面来说,没有哪首能与之媲美,我敢说就算诗仙再世,看到这首词也会搁笔认输。
“西风烈,长空雁叫霜晨月。”
上片写的是战前行军,拂晓时分,寒霜覆山,残月悬于长空,凛冽西风裹挟孤雁哀鸣。“霜晨月”,回环顿挫之间,寒意更浓,氛围感瞬间拉满。
“马蹄声碎,喇叭声咽。”
山路崎岖,数万军马赶路,马蹄细碎杂乱;军号被狂风撕扯,声响低沉哽咽。
全篇只写风声、雁鸣、马蹄、军号,刻意隐去枪炮厮杀声,以静衬动,把红军指战员长途奔袭的疲惫、行军路上的隐忍、战斗前的紧张压抑描写得入木三分。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从头越。”
漫道” 即莫道,再坚固如钢铁的险关,终究被红军踏平。一句议论冲破全篇沉郁,磅礴豪气喷薄而出。这也是著名的名句,被无数人用作座右铭来激励自己。
叠句 “从头越” 一语双关:既是再次跨越娄山关这座险隘,更是革命受挫后重整旗鼓、重新出发的信念。
“苍山如海,残阳如血”。收尾两句直接封神。
千山绵延如浪涛奔涌,残阳西沉,夕阳西照,霞光像烈士的鲜血般染红了整个天际。
这是教员黄昏登关所见娄山关战场壮丽实景,也是红军指战员前赴后继精神的写照,侧面的表现出了这场战斗的激烈,红军不怕牺牲的精神。
家国山河、苍生血泪,苍凉与豪迈、悲壮与坚定,实景与革命不屈豪情,在这里完美交融,尽显教员那从容不迫的气度和博大胸怀。
李白的词是很好,王国维盛赞其关千古登临之口,被陈廷焯评价为后世名作最多,无出此右者,被誉为"百代词曲之祖”。
但他写的是个人悲欢、王朝兴衰,格局终究囿于一城一境。而教员却跳出千年词坛的狭小格局,以关山战场写民族生死突围,格局气魄相比胜出不少,可以被称作超越百词之祖的史诗。
最难填词牌遇上最壮阔的革命历史,方才诞生这首独步千年的红色词作,这是教员诗词中第一流名篇,更是词坛文学史上王炸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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