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
几束白花,起伏着韵脚
跌宕的情感,充塞着干涩的语言
连续摆放,就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填词
那些美好的辞藻,躲藏了
凄婉的字句过滤了,读过去
香气,把空阔的房间填满
只是,通往心灵的每根血管
有些堵塞。窗外的白兰花就要开放
还有茉莉花,那接天的花海
伴随着心潮。起伏。澎湃
凉 雨
初夏夜幕,星河暂时隐退
那风,掠过树梢的矜持
鸟雀已经归巢。河边的路人开始仰望
因为,在热风和星河的间歇
微雨点点,就骤然滴在额前
铿然一叶,脆响。飘落的封印
把春天夜雨的箫声,零落成陶埙的粒粒音符
鸡爪槭的枝头,补齐前一轮的绿影
等待殷红的到来,还有好多风好多雨
鸟雀的啼鸣,就是冷雨今夜的清爽
凉意,在缝补昨天的故事
针脚细密。一针一针扎下去
挑起的线头,情思如游云成丝
连缀着夏夜。清晨的露水
已经提前挂在我的指尖
凉雨,拨弄出温差的音色
温暖着,曾经冷得发颤的琴弦
絮 花
松开枝桠间的轻盈
翠柳下,留给沙河边的行人
那些花辞树颜辞镜的意境,停留在
——漫无目标的浮游
季节告别,朵朵柳絮成了信物
阳光照耀的地方,白色蜉蝣
就这样,在它的河流里漫游
这是春天的余音。袅袅依依
没有说完的话,落在衣襟
成了絮花的黏贴。就让它多留片刻吧
那些梧桐高大的树干,落叶还在继续
黄葛树盘根错节
铺了一地草坪的经络
叶片错落,绿茵不会单调
轻白与翠绿,在河边时空里来往
每个回合
留给时节的断云
只是鼻腔发涩,眼眶沁泪
就算是过敏。这些异常
我能接受。听得懂大自然的潜台词
双 溪
天台山深处。面对岚气氤氲
两道清冽的水,从山的高处跌落
敲醒山居人梦中的晨星
碎银的声音,是大山丰腴身躯的破裂
丈量大山,也丈量自己的长度
已经精疲力尽。就在这里汇合
水瘦了,如同结满疙瘩的记事线索
磨坊的喧嚣,沉淀着松果的清香
倒靴石,红砂雕塑染满青苔的平和
它们交换着各自的来历。溪石磊磊
水流的声音低沉,没了高山流水的剧情
岸边的居所,有来自城里人的书卷
山道上,农妇的莲花白如衣襟前的扣子
也是两道溪水,在这里汇合
解开扣子,书卷敞开它跌宕起伏的水路
合上书本,无数关于断崖关于棱角
就牢牢扣上纽扣
封闭自己的故事。小院外的水声
琴弦铮铮,仍是低回的休憩
两道溪流,把自己的奔赴停顿在回水沱
急促的呼吸平缓了
前面还有好多弯道要流过
与自己和解,与山水和解
白沫江的波浪,是一种急切的召唤
勃郁的脚步,暂时停下来
调整一下从高山上跌跌撞撞下来的脚步
山中方塘
大山的褶皱,在这里顿挫
留下方塘明镜高悬的平和
一枚题款,给青山绿水的画卷加个钤印
没有朱砂红,它还是青翠的标志
秧苗,刚刚站稳脚跟
夏天的溪风林雨,抚弄着它柔弱的指尖
纤纤柔指,青涩的流淌却有自己的念想
在大山的角落,默默细数山外的时令
山花陪着它,扎根在溪边的沉寂
没有急躁,慢慢聆听鸟叫
也在聆听自己长大的步履
山里气温低,长得慢也就把根走得更深
山里的秧苗,不追赶平原拔节的节奏
它的倔强,是大山野菊花的烂漫
把根与天台山连在一起,一种快慢
讲述自己的早迟
早熟迟熟,都有稻香飘过
群峰的青山绿水,已经浓得欲滴
半亩方塘的秧苗,用自己的方式
抹上一笔新的冷翠色
作者:贾璋岷
参与创建四川法制报社,担任过报社记者、部主任、副总编辑、总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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