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晓棠,今年三十二岁,在一家私企做财务主管。结婚五年,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幸运的,嫁给了大学时暗恋的学长苏明远,生了个可爱的女儿小禾。可直到这个春节,我才明白,有些事情,不是忍一忍就能过去的。
腊月二十九中午,我拎着从菜市场买回来的大包小包,气喘吁吁地推开婆家的门。婆婆赵桂芳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见我进门,只是懒洋洋地说了句:“回来了?赶紧做饭吧,你爸他们中午都没怎么吃。”
我应了一声,把菜拎进厨房,开始洗菜切肉。小禾跟在我身后,奶声奶气地说:“妈妈,我要吃可乐鸡翅。”我摸摸她的头:“好,妈妈给小禾做。”
我花了整整两个多小时,做了七道菜:红烧排骨、可乐鸡翅、清蒸鲈鱼、油焖大虾、蒜蓉西兰花、宫保鸡丁,还有一道酸菜鱼。每道菜都是按着苏家人的口味做的,因为婆婆爱吃鱼,我特意买了条鲈鱼;因为小叔子家的两个孩子爱吃虾,我多买了一斤大虾。
饭菜刚端上桌,婆婆的手机就响了。她接起来,声音立刻变得柔和:“哎,大妮啊,怎么了……哦,你还没吃啊?我让你弟媳多做点,给你送过去……”挂断电话后,婆婆看向我:“晓棠,你大姑姐今天一个人在家,刚打电话说还没吃上饭,你把菜打包几份,我给她送去。”
我心里咯噔一下。大姑姐苏明丽嫁到了隔壁小区,平时经常回娘家蹭饭,每次来都得空着手走,连碗都不洗一个。我深吸一口气:“妈,菜刚做好,要不让大姑姐过来吃吧。”
“她家里来人了,不方便。”婆婆说着,已经拿出保鲜盒开始往里面装菜。红烧排骨装了一盒,油焖大虾装了一盒,清蒸鲈鱼整条放进去,可乐鸡翅装了七八个,连酸菜鱼都舀了半盆。我看着桌上的菜一样一样消失,心一点点往下沉。
“妈,小禾还没吃呢。”我忍不住提醒。
“小孩子吃不了多少。”婆婆头也不抬,“再说了,你做了这么多,够吃了。”
我低头看了看桌上剩下的菜:红烧排骨还剩几块骨头,油焖大虾只剩个空盘,清蒸鲈鱼只剩下鱼头和鱼尾,可乐鸡翅只剩三个,酸菜鱼只剩汤底……五个保鲜盒装得满满当当,被婆婆放进了一个大袋子里。
“妈,这也太多了吧?”我终于忍不住问。
婆婆抬起头,眼神有些锐利:“你大姑姐一个人在家,多给她带点怎么了?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小气?一点吃的都舍不得,我儿子怎么娶了你这么个媳妇?”
我心里一酸,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小禾跑到我身边,小手拉了拉我的衣角:“妈妈,我饿了。”
我蹲下来,看着女儿,强挤出一个笑容:“小禾乖,妈妈给你热饭。”
婆婆拎着袋子出门了。我坐在凳子上,看着桌上残存的几盘菜,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我是客人?还是保姆?五年的婚姻,五年的付出,换来的就是一句“小气”。
苏明远从外面回来时,看到桌上的菜,皱了皱眉:“怎么才这么点?”
“妈打包了五份送给大姑姐了。”我说。
“哦,那就吃呗。”他若无其事地坐下来,夹起一块排骨啃起来。
我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委屈。这个男人,从来都是这样,永远站在他妈那边。不管我受了多少委屈,他只会说“妈年纪大了,你让着点”。
“明远,你知道吗,我辛辛苦苦做了两个多小时,结果你妈一句话就把菜全打包走了。”我端起桌上的剩菜,全都倒进了垃圾桶。
苏明远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老大:“林晓棠,你疯了?这些菜还能吃!”
“能吃?那你吃啊。”我冷笑着。
“你……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我妈不就是给我姐带点菜吗?至于吗?”他拍着桌子,脸涨得通红,“我姐一个人在家,给她带点怎么了?你非要闹成这样?”
“我不懂事?”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苏明远,你摸着良心说,这五年我哪里对不住你们家?过年过节,我一个人忙里忙外,给你们做一大桌子菜,你们谁帮我搭过一把手?你妈把菜打包走了,连小禾一口都没吃上,你问过一句吗?”
“我不就问了一句吗?你至于发这么大火?”他还在嘴硬。
我拉着小禾的手,转身走进卧室,关上门。我打开手机,订了两张明天回娘家的高铁票。然后开始收拾行李,叠好小禾的衣服,装进箱子里。
苏明远推门进来,看到我在收拾箱子,急了:“你要去哪?”
“回娘家。”我说。
“你疯了?明天是除夕!”
“我知道。”我头也不抬,“但我在这里待不下去了。”
他拦住我,声音几乎在吼:“林晓棠,你有病啊?就因为一点破菜,你就要回娘家?”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苏明远,你妈把菜打包走的时候,你在哪?小禾没饭吃的时候,你在哪?我一个人在厨房忙活的时候,你们全家都在客厅看电视、打牌,有谁问过我一句累不累?”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拉着箱子走出卧室,把冰箱里剩下的食材全倒进垃圾桶,然后把碗筷也洗了。婆婆回来时,看到垃圾桶里的食物,脸色铁青:“你这是干什么?浪费粮食!”
“我买的菜,我想倒就倒。”我平静地说。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婆婆气得发抖,“我不就是给你姐带了点菜吗?你这人怎么这么小心眼?”
“我小心眼?”我笑了,“妈,我妈送的五只土鸡,您转身就送了三只给大姑姐,我说过一个字吗?我买的8斤小龙虾,您叫来大姑姐一家吃了6斤,我说过一个字吗?今天我做七道菜,您打包五份送人,我说过一个字吗?我只是把剩下的倒了,您就心疼了?”
婆婆被我说得哑口无言。
苏明远从卧室里冲出来,拉着我的胳膊:“林晓棠,你别太过分了!”
“过分的是谁?”我甩开他的手,“苏明远,五年了,你有没有把我当过家人?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免费的保姆,一个给你家做饭、洗衣服、带孩子的工具人。你姐、你弟、你妈,你们一家人的事永远排在我前面,连小禾都排在我前面。我算什么?我林晓棠在你心里算什么?”
我说完这些话,心里像卸下了什么东西,轻松了很多。我知道,这段婚姻可能完了,但我已经不在乎了。一个人可以穷,可以被轻视,但不能没有尊严。
小禾紧紧抱着我的腿,小声说:“妈妈,我们走吧,我不想在这里了。”
我弯下腰,抱起女儿,拉着箱子往门口走。苏明远追了过来,声音带着慌乱:“晓棠,你别走,有什么事好好说……”
“没什么好说的。”我头也不回,“等你什么时候学会尊重我,我们再谈。”
门在我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婆婆的声音:“让她走!我就不信她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小禾用她的小手擦着我的脸:“妈妈不哭。”
我擦干眼泪,带上女儿,坐上了回家的高铁。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我靠在座椅上,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或许,有些幸福是假的,有些爱是伪装的。但我终于明白,一个真正爱我的人,不会让我一直忍气吞声。
高铁疾驰向前,我看见窗外田野上已经长出嫩绿的春草。我知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而苏明远的电话,在响了二十多次后,终于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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