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中国记协微信公众号公示了第36届中国新闻奖参评材料,在73件舆论监督报道中,经济参考报王文志一人便有2件作品参评。《青海一“矿霸”非法填埋万吨危废》《福建一水库大坝建设被指偷工减料》。
早在2021年,他的《青海“隐形首富”:祁连山非法采煤获利百亿至今未停》便拿下第三十一届中国新闻奖文字通讯与深度报道一等奖,后又获第十七届长江韬奋奖。
中国新闻奖是我国新闻的最高奖,专门设立舆论监督报道奖这个项目,说明对舆论监督的重视。
王文志六次获中国新闻奖,媒体称他“用事实作证,用真招揭露问题”,他始终坚持真实是新闻生命的底线,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很难。
巧哥为什么要说王文志?前不久他揭露甲酰胺纸尿裤有毒事件,至今仍是热议话题,国家市场监管总局、工信部、国家卫健委、国家疾控局高度重视,成立了联合调查组核查问题。
可就是这样一篇报道,引来了非常大的波折与风浪,有人甚至不择手段地诋毁他。为什么?因为扎了某些利益集团的心,动了某些人的奶酪。
纸尿裤事件的反转,靠的是王文志手中那段具有爆炸性的录音,这就是调查记者的生存法则,要严谨,要经得起时间的打磨,还要有留一手证据。
调查记者是越来越少的群体,因为他们是一群在刀尖上跳舞的人。
新闻专业主义不是空话,是对事实的执着,是寻找真相的倔强。
巧哥一口气可以数出一大串著名调查记者的名字:王克勤、刘向南、刘万永、韩福东、韩洪涛、袁晓华等,他们当中不少是巧哥的老朋友,他们当中仍然有不少人在做舆论监督报道,这种坚守的精神是令人敬佩的。
2001年,王克勤因发表《兰州证券黑市狂洗“股民”》等揭黑报道,黑社会组织扬言悬赏五百万购买其人头。
五百万,那是要命的价码,可王克勤怕了吗?他若怕了,便不会有后来那些掷地有声的文字。
调查记者就是这样,他们面对的不是风花雪月,是刀光剑影,是暗处的冷枪,是明处的威胁。
再说刘向南,2023年6月29日发表的《山西代县矿工死亡瞒报事件调查》,瞒报四十起事故、死亡矿工四十三人。
有人说这是万字长文引发的“地震”。
刘向南干了二十多年记者,揭露了这么多事,得罪了这么多人,曾经被挟持、被尾随、被警告换来的。
这就是巧哥说的,他们是刀尖上的舞者。
你想想,四十三条人命,被瞒报得无声无息,若不是刘向南这样的记者顶着压力去挖、去刨、去一寸一寸地翻找,那些冤魂怕真要永远沉在黑暗里了。
可刘向南得到了什么?除了职业的尊严和读者的敬意,还有随时可能降临的危险。
刘万永,这个名字在调查新闻界如雷贯耳。《一个退休高官的生意经》《公安局政委女儿冒名顶替上大学》《一青年举报同学公务员考试作弊遭跨省抓捕》《公安部处长洗冤录》,哪一篇不是重磅炸弹?
他的代表作《王佳俊冒名顶替读大学路线图》,事件是这样的,2004年,罗彩霞作为邵东一中应届毕业生参加高考,考了五百一十四分,没有达到湖南省当年五百三十一分的二本录取分数线,虽然填报了三批专科院校志愿,但没有收到任何高校的录取通知书。而她的同班同学王佳俊,高考只有三百三十五分,却顺利走进了贵州师范大学攻读本科,用的名字是“罗彩霞”。
真的罗彩霞落榜后复读,2005年考入天津师范大学,直到2009年才发现,竟然有一个女孩和她有着相同的名字和身份证号码。
王佳俊的父亲王峥嵘是隆回县公安局政委,2004年还被评为“全省人民满意的公仆”。这是多么具有讽刺意味!
一个“人民公仆”,用自己的权力偷走了另一个女孩的人生,而刘万永,就是那个把这道伤疤揭开给全国人民看的人。
你说,这样的人,那些既得利益者能不恨他?可正是有了这样的记者,公平正义才没有彻底沦为一纸空文。
调查记者太难了,难在取证,难在发稿之后还要面对没完没了的纠缠或被报复。
他们要有侦探的敏锐,要有律师的严谨,要有战士的勇气,还得有忍者的隐忍。
一篇合格的调查报道,背后是数月甚至数年的蹲守、暗访、核对、求证。他们要在暗处观察,在明处交锋,要在威胁面前站稳,在利诱面前摇头。
王文志的纸尿裤报道,若非那段录音,怕早已被口水淹没;刘向南的矿难调查,若非铁证如山,怕早已离开了新闻队伍。
这些记者被网民称为“良心记者”,可这个称呼的背后,有多少辛酸?
当今,调查记者这个群体正在萎缩,传统媒体式微,新媒体追逐流量,深度调查投入大、风险高、产出慢,越来越成为奢侈的新闻品种。
留下来的,是真正把新闻当使命的人,是那些不愿意让真相烂在阴沟里的人。
他们还在坚持,用脚丈量,用笔记录,用命护卫。
新闻奖可以颁给调查记者,但真正的奖赏不该只是奖杯。社会需要给这群刀尖上的舞者更多的爱护。
他们揭露的每一个黑幕,都是在替我们这些普通人挡箭;他们挖出的每一个真相,都是在为这个社会的肌体排毒。
当他们把名字签在那些冒着生命危险写出的报道上时,我们至少应该知道,那不仅仅是一个名字,那是一个人在用职业操守甚至是人身安全为公众换取知情权。
巧哥佩服这些坚守的调查记者,他们是不多的火种,在寒夜里顽固地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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