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斯塔沃·阿尔法罗是一位把新闻发布会变成布道现场的教练。在率领巴拉圭队在十六强战中淘汰德国队后，他又回到了自己的“圣坛”，但这一次他不需要再说服任何人。

二十四小时前，他花了整整五十分钟恳请团结、请求人们无论输赢都相信过程。此刻他走进发布厅，已是一名国家英雄。他的球队是世界杯历史上第一支在点球大战中击败德国队的队伍。现场响起掌声，记者告诉他总统已宣布全国放假。“一个史诗般的夜晚，”阿尔法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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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后发布会持续超过一个小时，他滔滔不绝地谈论自己的球员，回答声中穿插着隔壁更衣室里球员们跳舞唱歌的声响。这群球员刚刚制造了本届世界杯最大的冷门——一百二十分钟战成一比一后，点球四比三淘汰德国。世界排名第四十一位的巴拉圭与第十位的德国之间相隔三十一个位次，这是世界杯淘汰赛历史上第四大冷门。

“我在更衣室里告诉他们：‘我要看到二十六名战士踏上球场，然后以传奇身份离开。’他们做到了，”阿尔法罗说，“我们有无数缺陷，但我们有一颗永不放弃的心。德国球员在顶级足球学院接受训练。我们从红土地而来。我们球衣上的条纹代表那片红土，代表赤脚在那片土地上踢球，代表我们父母的牺牲。我们就来自那些地方。我们不会因此获胜，但我们不否认自己的出身，因为那定义了我们这支国家队。这是一场关于自信与信念的绝对展示。”

阿尔法罗天生擅长演说，措辞宏大而富有戏剧性。他回忆道：“我记得一名球员马利亚诺·埃切维里亚对我说：‘古斯塔沃，每个球员都有一颗心，但不是每个教练都有能力赢得球员的心。’这真的让我深思。哇，多么精准的定义。而这正是我来这里要做的事。”他已经证明，自己激发球员的能力可以让这支巴拉圭队拿出被认为不可能的表现——尤其是在首战一比四大败于美国队之后，当时的一切迹象都指向他们很快就要打道回府。

最能代表这支球队韧性与成长心态的，是门将奥兰多·吉尔。他在点球大战中扑出两记决定性射门。二十六岁的他去年九月才完成国家队首秀，成年队出场记录仅为六十一场——分别效力巴拉圭的圣洛伦索体育俱乐部和阿根廷的圣洛伦索·德阿尔马格罗俱乐部。他的艰难远不止于球场。二零二二年，儿子劳塔罗早产，伴侣梅丽莎在社交媒体上透露，他变卖衣服、青年国家队球衣和一切能卖的东西来支付医疗费用。当时他赚的钱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