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个经济体缺少对未来就业与收入的预期时,社会保障的问题就会突出出来,而且变得尖锐。
人大经济研究所的毛振华意识到了这种尖锐,将问题推到了风口:“体制内退休金太高,已成严重问题”。他举例说,农村小学教师退休8000元,而企业退休人员3000元,其实这是一个过于温和的例子。实际倍差,中国在全球遥遥领先。北欧国家体制内与体制外没有太大差别,哪怕一分社保也没交的农民,与内阁大臣的倍差不过两倍,大国怕是N倍了。
所以,毛所长谈的是数据,不是根本。
问题不在体制内是不是高了,而在于是不是真的信奉共同富裕的理念。社会保障体系是全民共享的再分配,由财政主导,它必须是平权主义,平抑市场竞争性分配中严重的阶层分化。如果在财政主导的分配的领域,却是行走的身份价值观,那么 ,就不是奔向共同富裕,而是在固化身份社会。
什么是现代文明?
现代文明要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从身份社会走向契约社会。
卢梭在1762年出版的《社会契约论》(《民约论》)对中国的影响几乎为零,我们很认真地接受了德国剥削论的“文化入侵”,却忘记了同样来自德国的“市民社会”。
当然,平权主义不等于不平均分配。
首先,它不能跨界,是在二次分配(即再分配)界线内的平权,不影响你在市场竞争中的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构成对社保体系的破坏。平权主义提供了一致性的基础养老,是集体生存权的基本保障,是弱者的宣言。
瑞典只要是公民,单身享有约8000元养老金,这是零支柱,跟你是农民,还是处长,是工人,还是外卖小哥没关系 。在这之上,再去掰扯什么交了多少社保,做了什么贡献。基础养老完全财政支持,不需要个人缴费,面向低收入或无收入记录的老年人。
这是最低了,但不会有百倍的倍差。
中国是人口大国,人均GDP排名70位上下,没有北欧高福利的条件,无法复刻,也没必要复刻,但这不是巨大倍差的理由,所以,中国的问题不在多少,在公平,而分配上真正的公平,来自卢梭的契约社会,永远不会来自身份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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