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农村狗多。
狗都是散养的。有时候,走在庄子里,能看到成群结队的狗。
“柴门闻犬会吠”诗句中描绘的场景,在农村以前是常见的现象。夜晚,有一只狗叫起,全庄的狗跟着叫,“一闹吵”(方言,一起响,乱糟糟的)。有时候,庄西头狗的叫声刚刚没落,庄东头的狗吠声又响起来。
庄上如果来个要饭的人,就热闹了。后面常常跟着一群狗,追着叫。那时候,我才知道,要饭的人手里为什么会拿着一根木头,原来是用来撵狗的。打狗棒的名称就是这样来的。
以前农村养的狗都是土狗,一代一代传下来的。与国外传进来的各种洋狗无论从颜色、相貌都有显著的不同。我从网上查了一下资料,土狗也叫柴沟、草狗,学名叫中华田园犬。它不是通过人工选育出来的标准“品种”,而是一个历经万年自然选择,与中国人文地理环境高度融合的原生犬种总称。有动物学专家评价,中华田园犬是老祖宗留下的“活化石”。
土狗的个头比较大,看上去凶猛,人一蹲下来,就会吓得“浪颠”(方言,跑得快)。手里拿个东西,它就不敢靠近了。当然,这种情况是狗主人不在身边。如果狗主人在身边,他就会装出很凶猛的样子,往生人身上扑。一边扑,一边叫,样子很吓人。“狗仗人势”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狗吃屎。“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说的就是这个习性。我有一个朋友,养了一条狗,把自己拉的屎吃掉了,讲给我听,说很生气,把狗一打。我说,你要了解狗这个习性,你就不生气了。
农村以前开展过“断狗”(打狗)行动。大约3-5年就要开展一次类似的行动。为什么要断狗呢?因为狗会破坏庄稼。两条狗到地下,半天能糟蹋三、四亩麦田,破坏力相当大。
狗是散养的。以前人吃不饱,狗也吃不饱,到处找吃的。狗一跑到麦田,成群结队的,“疯尸”(方言,跑得欢),你追我,我追你。在麦田里找吃的,追打皮闹。狗还会打滚,拔节的麦子,遇到成群结队的狗,麦子算是遭了殃。狗对麦子的破坏力非常大,比想象还大。
生产队有“看青”(田野里专门看庄稼的人),能看人,但是看不住狗。狗比人跑得快。
由于狗对麦田的破坏力相当大,生产队汇报到大队,大队汇报到公社,公社汇报到县里。县里决定开展统一“断狗”行动。
各生产队成立打狗队,四、五个人,每人拿一根棍,到哪家,看到狗毫不客气,抡棍就打。各生产队劳动力都要被狗气死了。本来粮食产量就不高,再被狗糟蹋,产量更低,你说能不气吗?一棍砸在头上,一下就把狗打到了。
打狗队成员去打狗,生产队照样记工分。所以,打狗队成员看到狗是不客气的。
有一次,打狗队打到“小三章”(小名)家。“小三章”把狗抱在怀里,跟打狗队“活商议”(方言,哀求),能不能不打,他把狗扣起来,不让狗乱跑。打狗队人都是生产队的劳动力,知道种庄稼的辛苦,粮食来之不易,恨死狗了。不跟你商量,上去一棍就把狗打死了。小三章嚎啕大哭,在家门口嚎了一天。
断狗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那时候(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已经有了狂犬病。不像现在狗都打疫苗。有一条狗得了狂犬病,咬了陈晓东家的猪。没过一星期,猪疯掉了,一头栽河里,淹死了。
庄上武大芹也被狗咬了,送到县医院,打了针,没有发作。据说,医生告诉她家人,武大芹不能吃狗肉。从此,武大芹没吃过狗肉。
狗断不清。人家养狗,时间一长,有了感情。有人家看到打狗队过来,就想把狗藏起来。狗看到人来,就会叫。大狗藏不住,小狗能藏。母狗下了一窝狗,母狗没了,小狗还在。一庄上,有两三窝小狗,狗就传下来了。不过两、三年的样子,又满庄狗了。
因此,三至五年,农村就会开展一次断狗行动。
以前,农村人养狗,为了看家护院。现在,治安好了,农村人基本上不养狗了。
养狗现象从农村转向城市。城市人把狗当宠物,开始养狗了,闲着没事,养着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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