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37岁,处男。
这事儿我一般不跟人说,但相了十几次亲,每次对方问起"之前谈过几个",我说"没有",空气就凝固三秒。后来我学乖了,说"工作忙,一直没顾上",对方就露出"懂了"的表情,也不知道懂了什么。
这次相亲是姨姥姥介绍的,说对方34岁,离异,带个五岁女儿,在幼儿园当老师。我本来想推,我妈眼睛一瞪:"你都37了!人家不嫌弃你就不错了!"
见面约在周六下午,一家湘菜馆。她叫周敏,穿一件米色针织衫,头发松松挽着,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稳当。她女儿没来,放在姥姥家。
"我情况你都知道了,"她夹了一块剁椒鱼头,很自然地剔掉骨头放到我碗里,"离过婚,有孩子,工作一般。"
"我……我没谈过。"我老实交代。
她筷子顿了一下,看了我一眼,笑了:"看出来了。"
"怎么看出来的?"
"你点菜的时候,把菜单从头翻到尾,翻了四遍。"
我脸红了。那顿饭吃得还行,聊了工作、爱好、以后的打算。她说想换个大点的房子,孩子快上小学了。我说我攒了些钱,买房的话可以帮衬。
说完我就后悔了,太唐突了。她倒没说什么,只是又给我夹了一块鱼肉。
吃完饭出来,天已经黑了,下着小雨。她说她家水管爆了,物业要明天才修,今晚没地方住。我脑子一热:"要不……去我家?"
她说:"行。"
我当时腿都软了。打车的路上,我手心全是汗,偷偷在裤子上擦了擦。
我家不大,一室一厅,但收拾得挺干净,床单昨天刚换的——我妈每周都来视察,跟检查宿舍似的。她进门环顾一圈,说:"比我想象的强。"
"你想象的什么样?"
"单身汉的窝嘛,臭袜子满地,方便面碗摞成山。"
我给她拿了新毛巾、新牙刷,都是我妈备好的,说"随时能用上"。她洗漱完出来,穿着我的T恤当睡衣,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站在客厅灯光底下,我心跳得跟打桩机似的。
"你睡床,我睡沙发。"我说。
她看了我一眼:"沙发那么小,你一米八的个儿,蜷一宿明天腰就废了。"
"那……"
"挤一挤吧。"她说完就进了卧室。
我站在客厅,做了五分钟心理建设,跟要上刑场似的。进去的时候她已经躺下了,背对着我,留了半边床。我轻手轻脚躺下去,身体绷得笔直,像一具棺材板。
关了灯,黑暗里她的呼吸很轻。我闻到洗发水的味道,是我的,但沾在她头发上就变得好闻了。我盯着天花板,数羊,数到三百多只,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尿憋醒的。睁开眼,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身来了,脸对着我,睡得很沉。睫毛很长,嘴唇微微张着。我屏住呼吸看了三秒,然后小心翼翼地往床边挪,想下床去上厕所。
我挪了大概五厘米,腰下面"噗——"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清晨的寂静里,跟炸雷似的。
我整个人僵住了,像被按了暂停键。那是个屁,一个不受控制的、绵长的、带着昨夜湘菜余韵的屁。而且因为被被窝捂了一夜,味道迅速弥漫开来。
她的睫毛动了一下。
然后睁开了眼。
我们对视了大概有两秒钟。她的表情从迷糊到清醒,从清醒到微妙地抽动了一下鼻翼。
"……早。"我说。
她没说话,慢慢坐起来,下床,光着脚往外走。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肩膀抖了两下。
我以为她要发火,或者至少说句什么。结果她回过头,眼眶有点红,嘴角拼命往下压,说——
"你是不是……昨天吃太多剁椒鱼头了?"
然后她没绷住,笑得蹲在了地上。
我坐在床上,脸烫得能煎鸡蛋。但看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头发乱糟糟的,穿着我的大T恤蹲在门口,忽然觉得——完了,我好像喜欢上她了。
后来她搬来住了,带着她女儿。小姑娘第一次见我,仰着脸问:"叔叔你是妈妈的新男朋友吗?"
我蹲下来,认真地说:"我是你妈妈的新男朋友。"
"那你以后会给我们修水管吗?"
我想起相亲那天她说家里水管爆了,看了她一眼。她正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笑,眼睛弯弯的,跟那天早上一样。
"会,"我说,"叔叔什么都会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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