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理解他对家人的冷漠,我跟他一样。
在遇见他之前,我最擅长的就是独立。
高中的时候,我要在课后去赚钱给弟弟上补习班。
考取外地大学后,我偷偷将户口迁走,换掉了手机号,跟家里断的干净。
我靠助学贷款和奖学金撑过了大学四年,自己在陌生的城市生活,安家。
有一次我因为急性肠胃炎在医院输液。
那天我疼得直不起腰,却还是跟他说没事。
他坐在病床前守了我一夜,声音很低:许诺,你可以麻烦我。
他说在他面前,我可以不用这么坚强。
后来我开始学着告诉他心中所想。
告诉他我难过,告诉他我害怕。
我以为,对他而言我是特殊的存在。
可现在,他亲手把一个计时器放到我面前,告诉我,我每天只能占用他十分钟。
许诺,人要学会自己消化情绪。
说着,他伸手按下计时器。
我看着开始不断跳动的数字,声音有些发紧。
其实我……很难过。
话还没说完,他的手机亮了。
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
于萌:周总,我今天第一次汇报搞砸了,明天的汇报,我有点害怕。
周砚礼立刻拿起手机,起身去了阳台。
玻璃门没有关严,我听见他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话语中尽是我很久没有体会到的温柔。
不要否定自己,紧张是正常的。
慢慢来,不用急着长大。
我坐在客厅里,看着计时器上的时间慢慢流逝。
刺耳的提示音响起来时,周砚礼正好推门进来。
看见我坐在那里,没哭,也没再说话,他的眉眼反倒松了些。
他走过来,像奖励一样摸了摸我的头今天先到这吧。
他又转身回到阳台给于萌发消息,留我一人独自坐在客厅低头看着那串归零的数字发呆。
第2章
婚纱店打来电话,跟我确认今天的试纱时间。
我下意识看向餐桌对面的周砚礼。
我们说好不办婚礼。
周砚礼嫌婚宴浪费时间,我也没有什么亲人可请。
最后只定了领证,和一组婚纱照。
这件定制婚纱,是我唯一坚持的仪式感。
他两周前答应过我,会陪我去试。
周砚礼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他眼里有一瞬间的茫然。
他忘了。
周砚礼拿出手机翻看日程计划。
屏幕亮起时,我看见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陪许诺试婚纱。
周砚礼很快把手机扣下:今天不行。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解释道:今天临时有个会议。
我没有接话,我们在同一家公司。
今天没有临时会议,更没有需要他亲自参加的会。
你先去,等后面拍婚纱照我再陪你。
我想提醒他,这是他答应过我的。
可我看到茶几上的那个计时器,突然哑了声,沉默看着他点了点头。
婚纱店的店员替我拉上拉链时,笑着说:许小姐,您穿这件真的很漂亮,周先生一定会很喜欢。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白纱垂到脚边,腰线收得很漂亮。
可我忽然想起我爸妈那张发黄的结婚照。
照片里,她也穿着白裙。
后来那条白裙被爸爸当作擦脚布,用脏后就扔了。
妈妈的工资最先留给爸爸买烟酒,还赌债,然后给弟弟交补习费。
她说要让我跟她一起分担,让我跟她一样照顾爸爸和弟弟。
妈妈时常怨念,怪我不是男孩,不然她就不会受苦要二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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