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被派去给客户暖场打牌,老板让我输钱,没想到客户散场叫住我

## 春节点炮

### 第一章 腊月二十八

腊月二十八那天下午,老板老周把我叫进了办公室。门关着,暖气开得很足,他坐在那张黑色办公桌后面,手里转着一枚打火机,转了两圈之后放下来,搁在桌面上,像在放一枚已经确认过重量的旧筹码。

“后天晚上,你去一趟。”他没有寒暄,直接说的正事,“陈总那边几个人组了个局,缺个人暖场。你去陪他们打几圈。”

我站在办公桌前,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局”,他又补了一句:“桌上你看着打,该输的时候别赢。”他说话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像在给一枚已经校准过的指针最后确认一次方向,然后靠回椅背,“赢了算你的,输了算公司的。”

那天傍晚我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大部分同事已经提前回了老家,剩下几个工位还亮着灯,键盘声断断续续的。我走到自己的工位上关了电脑,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窗外天已经黑透了,路灯把楼下那条路照得灰蒙蒙的。

除夕下午,我一个人在出租屋里煮了一碗速冻饺子。窗外的鞭炮声一阵一阵的,从远处传来,被城市的楼群过滤成闷闷的响动。我把那碗饺子端到茶几上吃完之后洗了碗,换了件干净的深色外套出了门。

打牌的地方在城西一家私人会所,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两盏旧铜灯亮着昏黄的光。老周说陈总是他们公司最大的客户,平时不轻易出来玩,年底了难得组个局,让我去“把气氛搞热”。老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像在交代一件已经被反复确认过的事。

我报了名字,服务员把我领到二楼一间包间里。包间不大,正中一张牌桌,桌面上铺着深绿色的绒布,四把椅子围着,其中三把已经坐了人。坐在正中间的是一个穿深灰色毛衣的中年男人,五十出头,头发梳得整齐,手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的烟。他看见我进来点了点头,指了指对面的空位:“你就是小周吧?老周跟我说了,坐。”

### 第二章 那副牌

我在他对面坐下来,牌桌的绒布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暗沉的光。旁边坐的另外两个人一个戴眼镜,一个穿黑色夹克,都没有多说话。服务员端了茶进来,搁在桌角,茶杯碰到桌面时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对家先把牌推到我面前,说:“你摸牌。”他的语气跟“坐”字一样,不高不低,像在做一件他已经做过很多次、不需要再确认流程的事。

牌局开始之后,他出牌很稳,每一张牌落下来的力道都是一样的,不急不慢,像在做一件已经被反复校准过的事。我按照老周交代的,该吃的牌不吃,该碰的牌不碰,好不容易凑齐了一手能听的牌,也在关键时刻拆掉打出。我尽量让自己输得不那么明显,把输牌的原因推给手气不好,每出一张牌之前多停一下,像是真的在认真考虑。

坐在对家的那位出牌速度始终不变,他偶尔抬起头来看我一眼,那一眼不长,像一枚被轻轻搁下的棋子。他看我的时候不是看牌,是在看人。三圈之后我已经输了一千多,桌上的筹码像退潮一样往他面前聚拢。输到第三千的时候,我数了一下桌面上剩下的筹码,心里估算了一下还能撑多久,把最后的零钱推了出去。

那天晚上我离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他没有起身送我,只是把烟从指间拿下来搁在烟灰缸边沿,烟已经灭了。服务员把我送到会所门口,门外的风灌进来,带着夜里才有的凉意和隐约的烟火气。我沿着来路往回走,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我走了大约一百米,身后传来脚步声。那个人从会所门口走出来,手里没有拿外套,快步追上来,在我身后开口说:“小周,你等一下。”他走到我旁边站定,路灯的光从侧面照下来,把他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他没有问我为什么故意输,他问了我一个问题:“你在老周那干了几年了?”

“三年。”

“下个月有没有空,来我这边试试?”

我停下脚步,偏过头看着他。他站在路灯下,手里没有拿烟,手垂在身侧。那根已经被掐灭的烟头没有被他带走,它留在会所门口的烟灰缸里,像一个已经不需要再被拧紧的旧阀门,在它该停的位置上停住了。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一枚被搁回原处的旧棋子,在落定之前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不是让你继续输钱,是让你来替我做事。老周那边规矩多,你帮他做了三年事,他到现在还没让你碰过正经的活路。”

我站在路灯下面,那截没有被我抽过的烟还夹在指间。那条路从他指给我看的那一刻起就不再只是一条回家的路了。它开始往另一个方向延展,沿着他刚才说过的那句话的轮廓,在老周看不见的地方缓缓铺开。我没有立刻回答他,也没有说“我想想”。那根他没有点的烟还搁在会所门口的烟灰缸边沿,滤嘴上干干净净的,没有留下任何人的痕迹。

### 第三章 那只烟灰缸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趟公司。老周在办公室里打电话,看见我进来朝我摆了摆手,示意我先坐。我坐在那张黑色的皮沙发上,手搭在膝盖上。他挂了电话之后转过来,问了一句:“昨晚怎么样?”我说:“输了。”他点了点头,像在听一件他已经知道答案的事,“那就行,客户满意就好。”

他没有问我输了多少钱,也没有看桌上的筹码,只是翻开手边一份文件看了起来,像在翻一件他已经不需要再额外关注的小事。我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开口叫住了我:“等一下。”我停住,转过身来。他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那枚打火机,在指腹间慢慢捻过去。“陈总是不是找你了?”我站在门口没有接话。他把打火机搁回桌面上,指头在打火机边缘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他说:“他每年都这样,年底走一个,带一个。他说过什么你不用急着回,回去想想再说。”

我推开门走出去的时候,走廊里空荡荡的,那些已经熄灭的屏幕在黑下来的工位上排成一排,像一道已经被反复走通、不再需要被重新校准的旧路线。他在那张办公桌前坐了很久,面前那枚打火机一直搁在原处,没有被他重新拿起来过。

全文完

【郑重声明:本文为原创虚构生活化故事,所有人物、情节均为艺术创作,请勿对号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