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跪地求饶到挥刀猛刺,仅隔几秒,整条街道安静的能听见血声,那个午后,究竟是谁?亲手点燃了这位老人心中的那颗定时炸弹……
2005年10月5日,辽宁抚顺凤翔路街角的一间简陋修车摊,见证了一场撕裂两个家庭的人间惨剧。
一场仅仅因自行车剐蹭而起的微小纠纷,在短短半小时内不断升级,最终酿成两死一重伤的血腥命案。
行凶者刘兴伟,在街坊邻里口中是半辈子安分守己逆来顺受的老实人,他下岗失业、身患脑瘤、负债累累,靠街边修自行车勉强维持全家生计,一辈子从未与人结下深仇。
就是这样一个连争执都习惯退让的底层中年人,最终拿起修车尖刀,结束两条鲜活生命,将另一名男子刺成重伤。
消息传遍全国无数人唏嘘发问:没有天生的恶魔,只有被逼到绝境的普通人。
层层堆叠的生活重压、毫无底线的当众羞辱、无休止的围殴与断生路的威胁。
究竟是怎样一步步碾碎一个老实人最后的底线,让隐忍半生的普通人,沦为双手沾血的凶手?
01
案发当年,刘兴伟刚满五十岁,人生前半程,他一直信奉“忍一时风平浪静”,遇事退让、从不惹事,是整条街道公认的软性子。
上世纪九十年代,东北大规模国企下岗潮席卷抚顺,刘兴伟所在的工厂破产,他一夜之间失去稳定工作。
没有学历、没有技术傍身,中年失业的他只能打零工糊口,日子本就捉襟见肘。
命运的重击接踵而至,2003年,刘兴伟频繁剧烈头痛、恶心眩晕,到医院确诊脑膜瘤,必须立刻做开颅手术保命。
一场手术掏空家中全部积蓄,亲戚朋友能借的钱全部借遍,十几万的外债像一座大山压在他肩头。
术后医生反复叮嘱,脑部留有创伤不能劳累、不能受刺激,一旦剧烈冲撞情绪崩溃极易引发后遗症,甚至危及生命。
家里债务要还、女儿学费要凑、日常药费不能断,妻子打零工的微薄收入根本撑不起全家开销。
休养一年后,身体稍有好转,不顾家人劝阻,刘兴伟在抚顺新抚区凤翔路农业银行旁支起一处不足三平米的修车摊。
一块破旧塑料布遮风挡雨,一套磨得发亮的扳手、撬棍、补胎尖刀,就是他全部谋生工具。
每天天不亮出摊,傍晚天黑才收工,蹲在路边弯腰修自行车,机油沾满双手,风吹日晒一整天,一单生意仅赚几块钱。
街坊都清楚他的难处,平时修车能少收钱就少收钱,遇到孤寡老人、学生甚至分文不取。
有人见他术后身子虚弱,劝他别硬扛,他总是苦笑摇头:我不摆摊,一家老小连饭都吃不上,欠别人的钱更没法还。
摆摊两年,刘兴伟从未和路人发生冲突。偶尔遇到顾客无理挑剔、压价辱骂,他也只是赔笑退让,从不争执。
占道经营本就容易被城管查处,他格外小心翼翼,每天收摊后清理干净路面,生怕招惹麻烦,这个小小的修车摊,是他活下去唯一的依靠,是全家最后的生路。
他一辈子谨小慎微,只求能够安稳度日,从没想过突如其来的冲突,会彻底摧毁自己和另外一个家庭。
02
2005年10月5日下午三点十五分,国庆假期的街道行人不多,刘兴伟正蹲在摊前,专心修理顾客寄放的旧自行车。
车架摆在摊位外侧路边,是一位老人送来检修的代步车,约定傍晚取车一辆黑色奔驰轿车缓缓驶过,驾驶车辆的是23岁年轻女子邹华。
家境优渥的邹华驾车时分心观察街边商铺,车轮直接重重碾过路边停放的旧自行车,清晰的咔嚓声响起,车架扭曲变形,车轮辐条全部断裂,整车彻底报废。
车辆停下,邹华推门下车,看着满地变形的零件,没有丝毫歉意,反而满脸烦躁不耐。
刘兴伟见状连忙起身,手上还沾着机油,陪着笑脸解释:姑娘,这车不是我的,是顾客放我这儿修的,等车主傍晚过来,咱们当面商量赔偿,我做不了主。
本是合情合理的诉求,几十块钱就能了结的小事却点燃了邹华的怒火,她嫌弃刘兴伟身上油污蹭脏自己名贵外套,指着衣服上一点浅淡污渍,厉声要求刘兴伟赔偿数千元衣物损失费,全然不提自行车被碾坏的事。
刘兴伟又惊又无奈,反复解释自己家境困难,根本拿不出几千块,只想等车主到场协商修车赔偿。
邹华不愿等待,执意发动汽车想要强行离开,刘兴伟只能上前轻轻拉住车门阻拦,避免对方一走了之,顾客损失无人承担。
这点阻拦在邹华眼中成了“底层摊贩故意找茬、欺负自己”,她甩开刘兴伟的手,站在路边拨通父亲邹有学的电话。
哭诉自己被修车工人围堵、衣服被弄脏,刻意隐瞒自己驾车碾坏自行车的前因,只向家人诉说自己受了委屈。
短短十几分钟,邹有学和妻子白素艳匆匆赶到现场,一家三口衣着光鲜,与满身油污、身形瘦弱的刘兴伟形成刺眼对比,一场单方面的羞辱与围殴就此拉开序幕。
03
邹有学下车后,没有听取刘兴伟完整解释,仅凭女儿一面之词,认定是刘兴伟故意刁难。
上前一把揪住刘兴伟衣领,扬手连续扇出数个响亮耳光,打得刚做完开颅手术的刘兴伟头晕目眩,额头瞬间泛起红肿。
一旁的妻子白素艳、女儿邹华也上前助阵,三人围住刘兴伟肆意辱骂,言语极尽刻薄。
嘲讽他是下岗的废物、穷酸底层,扬言立刻向城管、工商局举报他占道经营,直接没收全部修车工具,彻底断了他唯一的收入来源。
“举报收摊”四个字,成了压垮刘兴伟心理防线的第一根稻草,这个小摊是他还债、养家、买药全部希望,一旦被取缔,全家立刻陷入绝境。
恐惧之下,五十岁的中年男人放下所有尊严,“扑通”一声跪倒在邹家一家三口面前,额头抵着满是灰尘的路面,反复磕头求饶:求求你们高抬贵手,别举报我的摊子,自行车我赔,我全部承担,别断我的活路。
卑微下跪没有换来一丝宽容,反而让邹有学更加嚣张,他认为刘兴伟的退让是软弱可欺,随手抄起摊位上粗重自行车车把、金属撬棍,朝着跪地的刘兴伟后背、肩膀狠狠抽打投掷。
母女二人也没有停歇,白素艳拿起打气筒抽打刘兴伟胳膊,邹华撕扯他头发、推搡他的身体,三个人围着虚弱的中年人持续施暴,路边围观群众上前劝阻,却被邹家厉声呵斥驱赶,无人敢上前阻拦。
头部术后脆弱的刘兴伟根本承受不住轮番击打,头痛剧烈发作浑身疼痛难忍,只能抱头蜷缩在地,趁着对方短暂停顿,踉跄着逃向旁边小巷躲避。
邹有学见状仍不肯罢休,拿着工具在身后追赶谩骂,扬言等他回来继续算账。
躲在巷子里的刘兴伟身心俱疲,额头渗出血迹,后背遍布棍棒抽打出来的淤青。
他心中只剩一个念头:自己走了,修车摊的工具、零件全部留在原地,邹家人怒火未消,极有可能砸毁所有家当。
犹豫十几分钟后,他心存侥幸折返摊位,以为一家三口已经离开,事情就此平息。
现实远比他预想的残酷,邹有学、白素艳、邹华依旧守在修车摊前,见到刘兴伟归来,新一轮更加凶狠的殴打再次袭来。
邹有学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将人按倒在地,手持扳手反复重击他后腰,白素艳举起打气筒狠狠砸中刘兴伟眼角,剧痛与长久积压的绝望彻底冲垮了刘兴伟的理智。
04
被按在地面持续殴打、尊严被彻底碾碎的瞬间,刘兴伟的视线落在工具箱里那把日常补胎用的尖刀。
这把刀平日里用来裁剪橡胶、修理车胎,是他赖以生存的工具,此刻却成了唯一能保护自己的武器。
在持续暴力刺激下,隐忍半生的情绪彻底爆发,他伸手攥住尖刀,起身朝着不断施暴的邹有学腹部连续猛刺数刀。
邹有学瞬间倒地,大量鲜血涌出,身受重伤失去行动能力。
一旁的白素艳见丈夫倒地,手持打气筒冲向刘兴伟继续攻击,刘兴伟本能挥刀反抗,两刀刺中白素艳胸腹。
女儿邹华上前拉扯阻拦,被情绪失控的刘兴伟刺中要害,短短数十秒,路边地面血流满地,白素艳与邹华当场失血身亡,邹有学倒在血泊中重伤昏迷。
目睹惨状,刘兴伟手中尖刀滑落,浑身剧烈颤抖,看着地上两具尸体,瞬间从失控的暴怒跌入无边恐惧。
他没有继续攻击、没有蓄意逃窜,失魂落魄逃离现场,躲进附近公园树林整整两天两夜不吃不喝,内心被巨大悔恨包裹,甚至萌生轻生念头。
2005年10月7日清晨,距离案发仅两天,走投无路的刘兴伟主动前往当地派出所投案自首,完整供述全部案发经过,对自己持刀伤人的行为全部供认不讳。
警方根据围观群众证词、现场物证、伤者陈述,完整还原整场冲突全过程,清晰认定被害人邹家一家三口对矛盾激化、暴力殴打负有直接、重大过错。
05
2006年2月,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此案,庭审现场挤满旁听群众,不少街坊邻里到场,为半生老实的刘兴伟求情。
辩护律师当庭提出,刘兴伟长期遭受三人持续围殴,当众羞辱,多次威胁断绝其生计,不法侵害持续存在。
被告人行为具备防卫性质,且主动自首、被害人存在严重过错,应当从轻、减轻处罚。
公诉机关提出,刘兴伟短暂逃离现场脱离危险,主动折返后持刀行凶,在邹有学倒地失去攻击能力后,依旧刺伤母女二人,超出正当防卫范畴,构成故意杀人罪,造成两人死亡、一人重伤,后果极其严重。
2006年4月19日法院正式一审宣判:刘兴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综合双方过错划分民事责任,被害人一方承担40%过错,刘兴伟赔偿邹有学经济损失四万两千元。
判决书明确写明,邹有学一家三口对于案件发生存在直接重大责任,但二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不足以对刘兴伟从轻处罚。
宣判后,刘兴伟当庭提出上诉,最终二审维持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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