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誉为“贵州王”的他,建国后担任副部级官职,却在1957年因误划为“右派”而人生巨变!

1946年深秋,贵阳北门外的茶楼渐次收摊,王家烈合上竹椅,低声嘟囔一句:“这一盘棋,终究是中央赢了。”身旁老伙计愣了愣,“王主席,真就此打住?”他只摆摆手,夹起衣襟走进夜色。谁也不知道,这位昔日叱咤省府的大佬,此刻已决意离场。

远在三十年前,贵州山城还被各路旗帜切割。桐梓县里一所破旧义塾里,少年王家烈与同桌周西成对着算术题头疼,课间他们常互拍胸口立誓:“要出人头地!”可惜学堂被一场兵火烧成灰,两人被迫背起盐袋,在赤水河边讨生活。崇山峻岭间来回百里,他们练出一副硬脚板,也攒下一分不服输的狠劲。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1914年初,黔军在遵义召募新兵。王家烈丢下盐袋,戴上草帽报名。列兵、班长、排长,一路爬升,他熟记三件事:枪不要离手,伙计不能乱换,上面发话要立刻照办。1918年冬,周西成和毛光翔也聚拢在他身边,三个人凑成一支小小队列,“桐梓三虎”的名声由此传开。

贵州的地形险要,外省大军要进来谈何容易,中央要控驭贵州,只好在本地寻找“钥匙”。1931年南京召开国民党四中全会,蒋介石喊王家烈进京,送坐车、派新枪,给了句意味深长的话:“贵州不能缺乏掌舵人。”回到贵阳后,王家烈迅速顶替毛光翔,坐上省政府主席椅子。那年冬天,他37岁。

权位到手,麻烦也随之而来。为了拉拢旧部,他把财政、警备、盐务都塞给亲戚看管;前线要军费,他却在翠微阁连日设宴。下属犹国才屡次进言无果,忍不住拍案:“再这样,城墙都守不住!”王家烈端着酒盅笑道:“守不住也不会先塌在我家后院。”话音落地半年,黔西之战爆发,周西成阵亡,桐梓系开始分崩。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蒋介石看得透,薛岳的正规军旋即压境。1935年初,贵阳城头挂起青天白日旗,却一夜之间换成了中央直辖的军委番号。王家烈被邀请“赴渝休养”,名义体面,实则卸下兵权。临行前,亲信悄声问:“老总,那些机要文件?”他淡淡回了句:“留给新主人,也省得他们翻箱倒柜。”

抗战结束后,国民政府重整西南,王家烈却没有了归去之意。于是出山的请柬被搁在抽屉里,直到1949年冬,贵阳街口出现了另一面五星红旗。新政权需要“熟贵州的人”,北京来电数次,他这才踏上北上的专列。政协会议上,老同志苏振华向他伸手相握,“过去的事翻篇吧,一同动手把贵州建设好。”王家烈点头,眼里闪过久违的光。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贵州省政协副主席任上,他跑遍大山沟,号召修路、兴学、种茶。乡绅们私下说:“那个旧军阀走到哪都像催债的。”他却乐此不疲,常提着测量仪器去勘线,夜里蜷在小火炕上写报告。有人问他图什么,他摆摆手:“以前打仗打坏的,该补回一点。”

1957年夏天,右派名单公示。有人检举他“态度暧昧”,再加早年履历,几行手写字把他推向风口。他在会上只说一句:“若我有错,贵州百姓自会评说。”当晚回宿舍,他对警卫员感慨,“命运这东西,会拐弯。”随后沉默收拾行囊,下放农场劳动。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十年后,1966年8月,病痛缠身的他在贵阳弥陀寺旁的旧居离世。讣告里写着“政协委员王家烈病逝”,寥寥数行,昔日“贵州第一号”的姓名,仿佛掩进尘埃。改革开放后,贵州省委呈报材料,中央批复:错划,应予恢复名誉。文件送达家中,王家烈的二女儿合起公章,喃喃道:“父亲总算又回到史册了。”

王家烈的一生,被山城的雾气和政治的风雨搅成激荡浪涛:贫寒少年、桐梓三虎、军政府首脑、闲居棋客、劳改病人,直至平反后的沉静名字。若要寻找线索,只需回到那间茶楼。棋盘之上,黑白子依旧密布,输赢早已分明,落子的手却已悄然撤离,任山城夜色再次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