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7年10月,北京深秋,北京人民医院一间普通的内科病房,没有特殊待遇,没有专人照顾,一盏昏暗的旧灯,照着快要断气的溥仪。
那时候的溥仪,已经被晚期尿毒症拖垮了全身。
他这一辈子,折腾来折腾去,当过傀儡,蹲过监狱,还干过苦力,年轻时候造的身体损耗,到老才全部爆发。
最要命的不是虚弱,是尿毒症引发的腹水,这病晚期真的能把人活活痛死。
溥仪当时的样子,看着特别诡异,也特别可怜。
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胳膊腿细得干巴巴,身上一点肉都没有,风一吹都能晃悠。
但唯独肚子鼓得离谱,高高隆起,硬邦邦的,撑得肚皮发亮,跟怀了足月孩子的孕妇一模一样。
有多夸张呢?溥仪身高一米六七,临终前体重不到80斤,瘦得脱相,可腹围居然有98厘米。
腹腔里全是排不出去的毒素和积水,把五脏六腑全都挤错位了。
那种痛是持续性的,一秒钟都不停,不管是吸气、呼气,还是稍微动一下身子,都是钻心的疼。
曾经的大清末代皇帝,到最后连平躺着睡一觉都是奢望。
溥仪只能整个人蜷缩在床上,像只虾米一样弓着身子,时不时就剧痛抽搐,浑身抖个不停,满头的冷汗,擦完又冒,直接把枕头、被褥全都浸透了。
这辈子的溥仪,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亡国、政变、坐牢、被全国人骂,再难的日子他都咬牙扛过来了,从来没露过怂。
可在绝症的极致疼痛面前,所有的尊严、傲气、帝王架子,全都碎得一干二净。
他彻底扛不住了。
临死前,溥仪死死抓着医生的手,抓得特别紧,指尖都发白了,一遍又一遍低声哀求,声音沙哑又崩溃:“医生,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当时值班的护士后来回忆,说自己见惯了生老病死,但从来没见过谁像溥仪这样,走得这么痛苦、这么不甘。
很多人都纳闷,溥仪这辈子起起落落,早就看淡了名利,为啥临死这么怕死?
其实原因特别戳心。
他清醒的时候跟医生说实话,说自己这一辈子,就是个傀儡、摆设,从来没正经为国家、为百姓做过一件好事。
他觉得自己白活了一辈子,特别不甘心,想多活几年,踏踏实实做个普通人,做点正经事。
他怕死,不是贪富贵、恋权力,是真的觉得自己这辈子,太遗憾了。
更让人唏嘘的是,他本来不用死这么惨。
尿毒症在当年不是绝症,只要对症治疗、及时排水、稳住病情,完全能多活好几年。
可坏就坏在,他是溥仪,是那个身份特殊的末代皇帝。
那年头环境特殊,没有一家医院敢收他。
妻子李淑贤跑遍了北京各大医院,挨个求人说好话,次次被拒绝,受尽了冷眼。
最后实在没办法,才勉强住进了普通内科。
但内科医生根本不擅长治肾病,专治尿毒症的泌尿科,一直不敢收他,连床位都不给。
最佳的治疗时间,就这么白白耽误了,小病拖成大病,大病拖成绝症,硬生生把溥仪逼到了弥留之际。
1967年10月16号深夜,溥仪突然出现了回光返照。
之前一直昏昏沉沉、痛得动不了的他,突然脑子清醒了,眼神也亮了,还能开口说话。
李淑贤又惊又喜,赶紧找老中医开方子,亲手熬药喂他喝,还以为病情能好转。
谁都没想到,这只是死神来临前的假象。
短短几个小时后,病情彻底反噬,体内毒素全面爆发,肚子剧痛翻倍,呼吸困难、浑身不停抽搐,喉咙里全是压抑的痛哼声。
那天晚上的病房特别安静,静得只能听见溥仪断断续续的痛苦呻吟,听得旁边人心里发慌。
但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不管多痛、多虚弱,溥仪死活不肯闭眼。
眼皮重得都抬不起来,视线早就模糊看不清东西,可他还是硬撑着睁着眼,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病房门口,一秒都不挪开。
家里人一直劝他,安心走吧,别撑了。
可他就是不肯,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吊着命,死都不咽气。
因为他在等一个人,他这辈子唯一的亲人,就是亲弟弟溥杰。
溥仪这辈子,真的是孤家寡人一个。
小时候在深宫没人疼,父母疏离,长大之后妻离子散,身边的人全是趋炎附势的过客,没人真心待他。
只有弟弟溥杰,跟他从小一起在皇宫长大,一起经历王朝灭亡,一起被抓到苏联,一起在抚顺改造。
一辈子风风雨雨,两人互相扶持,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只有溥杰懂他,知道他一辈子身不由己,活得有多累、有多可怜。
到了临死这一刻,溥仪心里就一个念头:见弟弟最后一面,好好告别。
可偏偏这最后一面,迟迟等不来。
那时候溥杰处境特殊,行动不方便,接到消息后拼命赶路,却处处受阻,到不了医院。
就为了这最后一眼,溥仪硬生生吊着最后一口气。
身体已经快凉透了,意识也快消散了,可执念就是不散,死活不肯闭眼。
凌晨两点半,天快亮了。
溥仪的身体已经僵硬,呼吸几乎完全停止,心跳微弱到仪器都快测不出来,双眼却依旧圆睁着,死死盯着门口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他大概率等不到了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溥杰赶来了,他冲进病房,快步跑到病床前。
弥留之际的溥仪,像是瞬间感应到了亲人的气息。
模糊的视线里,看清了弟弟的那一刻,他紧绷了一整晚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
心里攒了最后的那点执念,终于放下了。
最后一丝气息散去,中国封建时期最后一位皇帝,彻底离世,终年61岁。
曾经坐拥万里江山、被万人跪拜的帝王,死后简简单单火化,一捧骨灰落土,跟普通老百姓的离世,没有任何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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