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三位女将为何被称为一丈青、母大虫和母夜叉,这些称号各自代表什么含义?

1108年正月初七,东京街头的说书摊前挤满了人。

“你可知‘母大虫’是何来历?”说书人摇着折扇问。

“听闻比虎还凶。”一位屠夫回应。

旁边的茶博士接话:“那‘一丈青’又是哪般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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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几句闲谈,便把梁山仅有的三位女将搬上了木案。

在一百单八将中,女性只占三席,这个数字本身就说明问题:江湖容得下她们的刀枪,却未必愿意给她们名分。顾大嫂的外号先被百姓记住——“母大虫”。大虫乃虎的别称,宋人忌直呼其名,于是以“大虫”代之。前面再加一个“母”字,气势立起:她是能保护族人的“母虎”。登州小牢子里关着她的两个表弟解珍、解宝,正是这头“母虎”最先扑出的理由。她联络丈夫孙新、妹夫孙立,趁夜翻越监墙,铁锁一掰便断,连夜劫走囚车。对官府而言,这是无法容忍的挑衅;对顾大嫂而言,却是家族生存的本能反击。她没有“梁山理想”,只有“救亲人”这一条最朴素的纲领。正因如此,“母大虫”比寻常虎更难招架:她不只为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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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大嫂上山后,宋江交椅旁多了一张女人的椅子。可别小瞧这象征,它意味着在刀口舔血的团队里,她以行动换来了发言权。南征北战时,她指挥水军突进,官军文书中常出现“贼寇女魁”四字。招安后,朝廷给她东源县君的封号,表面风光,实则与荣华无关——丈夫与弟弟俱已战死,她回到登州,守着旧酒肆,再难有当年一掷断锁的锐气。

若论凶名,孟州十字坡的孙二娘更添几分血色。夜行人提到“母夜叉”,往往联想到深山黑店、草棚孤灯。夜叉本是佛经中的恶鬼,雌性便称“母夜叉”,宋俗里专指悍妇。黑店要做,首先得吓住猎物;孙二娘用绰号本身就完成了“心理震慑”。一次,她盯上一位醉醺醺的过客,举刀便劈,却被对方借醉回手,“叮”的一声,刀口飞火,来人正是武松。两人你来我往十余合,最后双刀与哨棒对峙,张青急忙拦下,才化干戈为兄弟。武松一句:“好身手,结识!”让孙二娘第一次在利益之外体会到同道遇知。此后,她转投二龙山,再合梁山。方腊之役,夫妻并肩冲入歙州城东巷,巷窄马翻,人被箭雨围困;张青肩中两矢,孙二娘护住丈夫转身断后,最终二人倒在同一处血泊。夜叉退去,只剩普通夫妻的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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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扈三娘的“一丈青”更像谜语。有人说她腰间长剑一丈;有人说她佩青衣、骑青骠;甚至有人猜那是乡野对少女身材的调侃。无论版本如何,“一丈”在宋人眼里是尺度,也是距离感:她离寻常闺阁的定位,相隔十尺。祝家庄大战,她持双刀纵马冲阵,绣裙翻飞,险些破了杨志的长枪。可梁山调来林冲、秦明、花荣合围,终究力不能支,被活捉。此后发生的婚事更显江湖逻辑的粗暴:祝家庄覆灭,未婚夫祝彪阵亡,王英求娶,宋江权衡人心,点头成全。史家总爱争论,这是强配还是政治联姻;但从扈三娘的角度看,不过是从父命到兄长命,再到夫命,刀枪在手却难改命数。两年后,她随夫南下,睢阳城下一箭封喉,死时年不过弱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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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三位绰号摆在一起,可以发现一个共同点:都借助“兽性”或“非人”意象来强调她们的力量,又在暗处提醒读者——这力量带着危险,需要被男性权力收编。母大虫、母夜叉最终接受朝廷封赏;一丈青则在婚姻里被重新命名为“王婆娘”。生前轰轰烈烈,死后化作梁山旧事里的注脚。

也有人好奇,倘若她们不是生在刀兵四起的北宋,而是生在歌舞升平的盛世,会不会改写这三张名帖?答案无从验证。不过,顾大嫂断锁之夜的果决、孙二娘举刀前的冷静、扈三娘冲阵时的身影,都已刻在话本与评书里。说书人只需轻摇折扇,木案便再次响起叩桌声:“各位客官,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