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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末烽烟落子,江湖风骨长存。作为开辟成人武侠赛道的国漫OG,《画江湖之不良人》以一盘横跨三百年的乱世棋局,刻下国产动画极具粗粝张力的里程碑。这里没有单脸谱,只有挣扎于宿命、身负执念的鲜活众生:少年弃江山枭雄困长生、侠女踏刀光、公子破心魔,人人身带伤痕,个个自有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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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专题,我们深度对话若森创始人、导演团队,拆解IP十余年长青的创作内核;跳出原作叙事框架,以《男人装》独有的先锋审美完成全新视觉二创。

乱世浮沉,众生有骨,今日重解不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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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轶弢:国漫江湖,舍我其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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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轶弢:若森数字创始人、董事长兼CEO,国产3D动画技术拓荒者与《画江湖》系列缔造者。

比起《不良人》里执棋三百年的袁天罡,一手缔造《画江湖》宇宙的张轶弢,更像半个《教父》里的维托。一人冷静如冰,一人直烈如火,骨子里却都藏着造局者的隐忍与执着。出场自带枭雄式威压,宿命感拉满,恰如西西里民谣般深沉。

老张是个彻头彻尾的性情中人。五个小时畅谈,输出三万多字,近三分之一内容需消音处理。嘴上说着 “这段别录音”,兴致却丝毫不减,指名道姓,笑骂随性。戏谑时嘴角挂三分痞气,严肃时眼底透七分决绝,正是这份矛盾感,撑起了这片独属于他的 “不良”国漫江湖。

在游戏前做几千分钟动画

坊间传言,他创立若森,初心是 “技术执念 + 国漫使命”,实则并不准确。这位自嘲“没读过什么书”的中科院子弟,不懂代码,不通量子物理,非技术型创业者,也算不上二次元拥趸,却自认“基因里可能还是个匠人”。他钻研的,往官方说,是基于互联网的商业洞察;直白点,就是 “站着把钱挣了”的逻辑。

30年前,这个混迹中关村的顽劣小子,搞到一张《金庸群侠传》游戏盗版光盘。盯着电脑屏幕里游戏开始前那段几分钟的CG动画,他两眼发光,一拍桌子,近乎咆哮地对他的重要合伙人吴震说:“做几千分钟动画,不要钱白给用户,然后绑定游戏,这游戏一定爆!当两个不同产业的产品能够变成一套产品,才是未来真正的发展趋势。”

那时,他刚二十出头,很多人只当这是个笑话,唯有他窥见“影游联动” 的未来商机,埋下深埋心底的执念。这一埋,便是近十年。

一剑破局,斩碎国漫低幼枷锁

《画江湖》问世前,仗着“天时地利”,他先投身互联网江湖混战。那个大佬辈出、硝烟弥漫的时代,不少人并不陌生,却鲜有人知晓,如今社交、游戏赛道中多款封神级产品,都与他渊源颇深。深挖老张履历,便知此言非虚。

2003年,国漫江湖,死气沉沉。2D动漫,早已被日本人做到了天花板;3D视效,则被好莱坞垄断;国产动画,《黑猫警长》之后,再无拿得出手的东西。同行缩在壳里,只敢做低幼动画混口饭吃。趁此乱世,这位游历多年的浪客,终于拔剑,划出一块蓄谋已久的天地。

这一剑,挥了近十年。

为兑现“几千分钟动画绑定游戏”的诺言,他潜心磨剑。牵头策划、设计蓝图、定位技术、主导研发,耗时八年死磕,打造出若森技术核心——曼陀罗系统,堪比“龙泉”。这套国产3D动画制作系统,斩破了国外Maya、Unity、UE系统的垄断,开辟出国产 3D 动画工业化量产之路,高效、低成本、高品质。

“当时没有人相信中国能做自己的动画引擎,我们(若森),不能怂。”

不懂动画,老张首先划下一个道——成人向、年番、3D。随后耗时一年,死磕国内的三维动画专家、时任北京电影学院动画专业教师的刘阔,从对方眼中的 “精神病”,到携手打造《侠岚》《不良人》《灵主》,刘阔成了他最重要的合伙人之一。

“成人向”,是团队上下统一的执念。“至少要见血,要有爱恨情仇,有大义也能藏暗黑。我要的是成年人的江湖,给有文化的成年人看的东西。”

后续故事,国漫爱好者早已耳熟能详:2012年《侠岚》央视首播,拿下年度收视率冠军,海外播放斩获 1800 万美元收益;2014年,定位“成人武侠动画”的《画江湖之不良人》二十余家主流视频平台同步上线,一季爆红,全网播放超38亿,一战封神。

老张却直言:“若森从不是一家动画公司,我要做的,是一个产业。”

2015年,《不良人》手游上线,“首日流水达五六百万美金,一周吸引 400 万用户,省下 5000~6000 万广告费。”即便如此,他依旧淡然:“这只是过程,不是我真正想要的。”

他想要的是什么?3D技术+东方美学的国漫IP?动画、游戏、影视、文旅,打通全产业链?他坏笑一声:“商业机密。”

只知他始终在路上,始终是国漫拓荒者。也知,那些爱武侠、权谋、江湖的成年观众,终于等到了想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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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功开悟・看片识人

被冠以“国产 3D 技术拓荒者”“国漫拓荒者”之名,他却摆手说道:“这我哪儿会啊?命好而已。”

这份“命”,是生于中科院、扎根中关村的创客沃土?他说:“商人逐利,匠人守心,我偏要做守心的商人。”

这份“命”,是洞察先机,是敢赌的魄力与底气。他从不是城府深沉的阴谋家,行事皆是阳谋。二十几年前,他便预判手机将成核心娱乐载体,一招欲擒故纵,与各大平台签下的权益,放到今天,价值或达数十亿。

这份 “命”,是凝聚一支愿跟着他咬牙死磕的团队,是一群 “都是哥们儿” 的各路豪杰相助。

入若森的“山门”,需要有点真东西。在这里,武功招式需自行领悟,他这位幕后执棋者,只传内功心法和坚守之道。懂江湖的人都知道,心法与道,才是根本。偏离初心,大概率是要走火入魔,甚者前功尽弃的。

他曾总结十篇“心法”,六小时一篇,总耗时六十小时。这套“传功式”的总结分享,团队很多人都曾受教,可谓倾囊相授。其间,不谈人物设定、剧情推演、画面优化,只讲大道至简的经验与感悟。“年轻人不爱被说教,能不能走对路,得自己悟。”

闲聊间,他还说起 “看片识人” 的本事,凭此判断手下所属“流派”,适配岗位。可惜这段不能上刊,只能言传,请诸君自行脑补。

五小时的江湖局,不止画江湖

访谈的五个小时,他聊《画江湖之不良人》的时候并不多。偶尔自嘲某一季有瑕疵,转头又直言某部分做得足够惊艳;他偏爱女帝,无关颜值,只因“她那股劲儿(让人)特别想去征服。(她不重要,)征服她很重要”。

更多时候,话题围绕电影、游戏、武侠展开。

聊电影,他深谙《教父》镜头精髓:“好片子,一个镜头藏尽众生相,五十年前的作品,如今依旧能吊打一切。” 谈及《兵临城下》《楚门的世界》,字字皆是对好内容的敬畏。

《和平精英》战神局从容应对,深谙人性博弈;与年轻选手组队打职业赛,关键局 “落地成盒”,心态却丝毫不崩。主打一个“稳”字。聊武侠,问他是否武侠迷,他眼神冷峻反问:“你说呢?”随即后仰大笑,如风清扬般通透旷达。

聊眼光,20年前他便断言,电影《大逃杀》和大学宿舍里常玩的“杀人游戏”最适合改编成游戏,线上推广。

聊AI短剧,他直言:“AI 不是神,短剧多是垃圾,好内容,永远靠熬、靠磨、靠真心。AI早晚会出好东西,别急躁。”

聊过往,他回忆曾经职业散打运动员的经历,轻描淡写地描述那些年受过的伤和忘记的痛。

聊人生,他从不去赌场,却已“赌”了三十余年:“江湖路远,不死不休。”……

故事太多,五小时畅谈,每一段都能单独成篇。可惜稿费有限,未能尽数道来。想听更多?得加钱。

狂到骨子里的箴言,就四个字

年过五十,知天命,顺大势而为。他戒掉一天两斤的高度白酒,却戒不掉刻在骨子里的狂。

他的狂,是坦然承认,对比《黑神话:悟空》和《哪吒》,自己作为商人的失败,却又直言:“哪吒、猴子不是谁的专属IP,别人能拍,我也可以;但李星云、女帝、姬如雪、张子凡、蚩梦……都是我的,别人动不了。”

他的狂,是信命,不信运气:“运气是弱者的借口,老子的江湖,从来靠的是眼光和狠劲。”

他的狂,是认定若森从无竞品:“从没有真正的对手,只有人把我们当对手,背后捅刀。我们,只跟自己较劲。”

采访尾声,照例问他:作为一位前辈、江湖大佬,想对年轻动漫人、创作者、创业者说句什么?

我们预设过无数答案:或许是鼓励,或许是创业金句,或许是行业预判,又或许延续张狂人设,直言新 IP 难出头,“不良人”无可替代。

他只迟疑一瞬,摸了摸后脑,露出无辜又无奈的坏笑,脱口而出四个字:保重身体。

此人,果然“不良”。

编辑后记:

《不良人》中最像张轶弢的角色,自然是袁天罡

袁天罡:三百年孤魂,无情无泪,只为天下执剑,是黑暗里的孤王。

张轶弢:三十年狂客,有血有骨,只为江湖造梦,是烟火里的枭雄。同为执剑守道、布局一生、偏执到骨的造局者。

这是有史以来最碎的一次采访,老张的故事太多、观点太多,他似乎永远在思考、在折腾,正如总监制老杨对他的评价:他是天生的创业者。

刘阔:不跟风,不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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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阔:若森数字总导演,

代表作《侠岚》,《画江湖之不良人》第一季,《灵主》《风语咒》

“电视台每年预算上千万,凭什么给你?”26年前,当刘阔拿着《精灵世纪》的策划案跑遍全国时,这是他听到最多的一句质问。后来,这个原本教Maya的老师,做出了一个改变轨迹的决定:自己造系统,自己拍片子。从《侠岚》的惨淡经营,到《不良人》的一夜爆红,刘阔用最“非主流”的方式证明了一件事——当行业死水微澜时,总得有个不走寻常路的男人,掀翻桌子重开一局。

抉择:技术是门票,生存才是硬仗

刘阔上大学那会儿,全国没几家动画公司,外人全在嘲笑:“国漫啥也不是,小孩都不爱看。”他从小爱画漫画,高考时阴错阳差看到北影的“动画专业”,觉得跟漫画很近,就这么撞了进来。直到2016年,他在孙立军教授的带领下,一起推动北影成为全国首个获批本科漫画专业的院校,算是把当年的遗憾补上了一角。

毕业后试过电视剧特效,家人说不是长久之计,于是他选择留校当老师——理由实在:不用坐班,有时间搞创作。不去电视台做动画,是因为受不了等级制度,“你想搞自己的创作,没多少空间”,没背景、没资源,在当时的生态里就是死路一条。但他有创作的执念。

“动画产业24条”出台,他觉得机会来了,搞出3D动画《精灵世纪》,文具题材,融合《玩具总动员》和《变形金刚》。他满中国飞,找投资、找广告机会,直到遇见北京城外诚老板刘长山,对方觉得“像迪士尼那样卖版权”是个路子,投了。成龙、李咏配音,片尾曲《霞光》至今被95后、00后封为“童年动画片尾曲唯一真神”,豆瓣9.5,央视首播,500多家电视台联播,拿过收视冠军。

然后呢?没钱了,《精灵世纪》成为无数人看不到结局的白月光。电视台给的价格太低,制片成本收不回来。一季二十六集,日更一个月播完,观众还没等记住呢,没了。找厂商做手办,对方说没预热期,不做;再做第二季,又不到一个月播完,周边根本没戏。这时候,他恰好遇到了后来的合伙人、若森创始人兼董事长张轶弢,对他说了一句改变轨迹的话:“你这个做法不符合商业逻辑。动画本身赚不到钱,就得‘曲线救国’。”

刘阔听进去了。日播没有出头之日,那就得不停更,得把成本降到足够低——他必须拥有自己的系统。

徘徊:自研系统,离破局还有差距

在动画圈,刘阔是个异类。当同行沉迷层层外包时,他信奉“技术霸权”。

全世界都用Maya,他在北影教了20年,深知其效率低下。2008年,他和若森合伙人刘光辉一起带队研发“曼陀罗三维动画制作系统”,帮公司节省了一大半成本。系统有了,再跟中科大联合办教育,培养学生,积累技术。

2011年,条件成熟,他决定拿《侠岚》试水。但当时移动互联网没发展起来,只能求电视台。全国2300家电视台,能付费的不到160家,若森硬啃下140家,已是极限,可收回来的钱,仅够制片成本的三分之一。

更绝望的是产能与变现的错位:若森60多号人,一周产两集,效率惊人,能保证不停更。但电视台领导一高兴,节假日给你多播两集——这对靠周更维持热度的刘阔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商业节奏全乱了,领导觉得是施恩,刘阔却只能看着库存见底,欲哭无泪。

赌局:押上全部身家

2013年,《侠岚》也干不下去了,团队快要一拍两散。

“大家还是不甘心,不愿意这么多年的努力付诸东流。”刘阔说。那时候,他和公司几个核心领导,把家里的房、车全押进去了,“身家性命全搭上,再往后就只能借钱。”

家人支持吗?“那怎么办呢?男怕干错行嘛。你自己喜欢这东西,怎么办呢?谁让你干了一个比其他行业都苦、然后还没有任何认同、没有任何收获的事?”

依照戏剧三幕式结构,他管那段日子叫“灵魂暗夜”,也可以叫至暗时刻。

他说得云淡风轻,可这不是什么热血漫画里的情节,这是现实,是2013年的北京,是若森数字那间不知道还能撑多久的办公室。

转机:“不良人”来了

几乎是在同一年,移动互联网爆发,张轶弢嗅觉灵敏,拍板破釜沉舟——免费把片子给视频平台,同时做两件事。

第一,解放思想:别想动画了,想游戏。游戏需要什么,就做什么。第二,打破成见:谁规定动画片只能给小孩看?做成人动画。“我们都是成人,我们喜欢的不是阳光花朵,而是有文化底蕴、有深度的东西。”刘阔说。

为什么若森选择从武侠开始?在刘阔看来,中国人血液里有武侠基因,这是东方文化不可或缺的,加上当时正值页游转手游,游戏全是武侠风,而玩家都是成年人。商业要成功,要从目标倒推题材,而不是凭空臆想。

若森的新派武侠,掺点插科打诨,再加点有据可依的玄幻,拒绝浮夸修炼。刘阔给导演团队下死命令:背《道德经》《黄帝内经》这些经典典籍。舒奕橙就说,以前刘阔在饭桌上能呱呱背《黄帝内经》。这不是装,是方法论——你要写那个世界,就得活在那个世界的语言里。

2014年7月,《画江湖之不良人》首播,片头赫然写着“十八岁以下人士谢绝观看”,火了。五代十国为背景的热血江湖,霞光万道。

刘阔说,若森特殊在两点:第一,作品全凭原创,没小说没漫画,风险大,但若森就吃这碗饭。第二,若森是导演的摇篮,从他这一个光杆司令开始,先后涌现出飞龙导演、舒导、帅导,都是在试错成本里炼出来的。第七季虽有瑕疵,但他觉得值——“比较幸运,我们这么多季都选对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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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还在至暗时刻,但路没停

《不良人》爆红后,资本与掌声纷至沓来,刘阔却异常清醒。

谈及国漫现状,他一针见血:“比20年前强多了,受众有了,载体从电视台变成移动互联,基础很好。但靠动画本身赚钱的有几个?大多靠游戏、周边。哪吒、浪浪山只是电影个例,体量更大的网络动画呢?”拿美国动画巨头对比,“他们每年爆款稳定,我们是一股子一股子的——咵一下烧死,没有就冻死,忽冷忽热,容易感冒。”

他和团队正做《岐王传》,尝试在人物和剧情上能有一些新的突破。

“我们在现实生活中不也一样吗?每个人真正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大环境是什么?每天做的是什么?做完之后收获了什么?最后能不能匹配?每个人都有使命,不做这个东西做什么?哪怕你干错行了,你能怎么办?你只能继续闷头把这件事走到底”,在他看来,仔细观察身边人,没有谁不悲情,只不过看你用什么角度、用什么意识形态去诠释它;人生比动画复杂得多,每个人都会经历起伏,能做的只有“睡前原谅一切,醒来便是重生”。

这话说的,透着像一个押上过所有身家、在至暗时刻里死扛过的赌徒——只不过他赌的,是国漫这条未竟之路。

舒奕橙:跳出节拍,写尽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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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奕橙:演员、导演、编剧

代表作《画江湖之不良人》 第四季、第八季,《岐王传》

凭借《画江湖之不良人》第四季9.1分的口碑,舒奕橙在这个喧嚣的江湖里搏出一番天地。这一季作品硬生生拉高了系列口碑天花板,被无数观众视作救活IP的巅峰之作。不同于流水线工业化创作,舒奕橙的叙事始终带着极强的个人态度:随性自我、遵从本心,不靠套路堆砌,只凭直觉与共情落笔。角色的选择、故事的走向,只要贴合人物内核、合乎情理,便笃定深耕到底,也让他笔下的江湖,多了一份独一无二的真实与温度。

启蒙:关于“俗”的真理

舒奕橙的文学启蒙,带着一股煎饼果子的油香味。那是金庸,是小学五年级时同学送他的那一套四本的《射雕英雄传》,他回忆小时候一边啃煎饼边翻书,书页抹得油腻,脏得不行,但里面的世界干净得耀眼。

武侠对他的影响,不在于小说里写出了多少金句,而在于那种让台词死死咬住剧情的直觉——把普通的话,放到对的位置。就像《天龙八部》里萧峰说的“四海列国,千秋万载,就只一个阿朱”,舒奕橙说,小时候单看这句话,会觉得这种话好“俗气”,但在故事里一看,你就觉得好像很对劲,把话说对原来就是这种感觉。

许多年以后,小时候把金庸“吃”进去的舒奕橙,也学会了怎么把长在观众心底的情绪给掀出来。

他坦言自己不爱写堆砌辞藻的“文学本”,比如在剧本里描写风景,大多数时只会把"景色美丽”四个大字写上去,并附上一张气氛图,不太像文学家那样去修饰风怎么吹,而是在片子中去细致地处理哪里有雾,哪里有树,因为他脑中的修饰与形容,早已被替换成了那个由光影构成的世界。

他不写飘在空中的诗,他写能砸在地上的拳头。

封神:临危接棒,没想过爆红。

大学毕业,舒奕橙做过舞台剧,也演过电视剧,恰好若森找人写《不良人》第二季剧本,彼时《不良人》第一季还在热播。

转行做动漫,他坦言最初是为了“编剧费”,但真正打动他、使其长期与若森合作的,是这里的创作氛围。

“每个环节的leader(领导者)都很拼,都有创作者思维。”舒奕橙提出方向后,也不用过多解释什么是“好”,因为他身边的这群人,都懂那种“对劲”的感觉。这种信任,让他与若森开启了超过十年的合作。

如果说前三季是《不良人》的积累期,那么第四季就是口碑的“保卫战”。当总导演刘阔找到舒奕橙,让他接手《不良人》第四季时,他第一反应是拒绝。编剧和导演是两码事,前者像造梦,后者像施工,要考虑的环节太多。但阔导(刘阔)一句“不用有负担”,卸掉了他的压力。于是,舒奕橙把自己大学时利用课外时间玩出来的,对镜头表演、对剪辑节奏、对音乐把控的理解,全都灌进了第四季里。

结果大家都看到了——《不良人》第四季豆瓣平分到达9.1,直接“夯爆”。文戏不拖沓,权谋有张力,关键情感爆发点浓烈到让李帅帅导演坦言“不敢看第二遍,看了真的会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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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破:拥抱松弛感

谈到《不良人》第八季的走向,舒奕橙说:“第五、六季已经把天下格局铺好,第七季也让漠北篇告一段落,之后李星云还会面对什么?他会以什么样的心态继续往后走?我其实还挺好奇这些的。”

虽然舒奕橙接手第八季时背负着观众们沉甸甸的期待,但他依然表示,自己其实就像第一次做导演那样,没有什么压力和焦虑,保持着松弛感,“因为若森的信任,我有着极大的创作空间,在这里我的创作还挺自我的,我认为这个角色在故事里是对的,我就会持续走。拼尽全力了,就没有顾虑。”

相比于《不良人》番剧里越来越重的宿命感和权谋感,《岐王传》让舒奕橙感到一种久违的轻松:"正片做久了,我也想做个轻松点的,让它的包袱轻一点儿,一旦包袱轻了,写人物、设计故事的时候,反而能出现意想不到的效果。

他偏爱在电影里尝试市场少有的叙事方式:“创作如果千篇一律,我自己都没动力,就像选一种。”他写岐王小时候的故事,虽然仍会有部分沉重的表达,但调性更灵动。

问他最想做《不良人》里的哪个人?他说很难回答,因为写剧本要代入每个角色的角度,他觉得他已经成为过笔下的所有角色了。但非要选的话,还是想做最早几季的李星云,“能轻松一点儿,想得少一点儿,顺其自然一点儿。”

创作思路:似乎摸到点边了?

十几年前,他开始了与于奥、周铁男两位挚友同吃同住的奋斗时光,也误打误撞的入了行,那时候跟着他们学写剧本,他只觉得这件事能挣钱、好玩、够“嗨”。直到前些日子与他们见面,他说了一些话“创作像一个很大很大的光球,我从30岁以后,似乎摸到一点儿边了,但又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摸到了,所以我想再试试,能不能往里看看,到底是什么样。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看见,这是一种很微妙的状态,因此,我才继续创作。”

后记

生活里的舒奕橙和创作时反差挺大,"比较宅,感觉生活也被工作占得挺满了”。放松方式无非是看漫画书,收藏小时候的玩具,偶尔打打拳击,“生活里尝试新东西的意愿有点儿小,和创作正相反。”

在生活里做个“守旧”的普通人,在故事里做个“死磕”的破局者。只要一动笔,就裹挟着天下的格局,一意孤行地往前冲,也正因在日子里把欲望收拢,在推演人物命运时才有着不顾一切的爆发力。这种静与动的反差,构成了他作为编剧和导演独特的生命力,他把所有的钝感与安全感留给了生活,把最锋利、最无拘无束的直觉留给了故事,这或许就是一个手艺人最自洽的状态。

周飞龙:不做执棋者,只做造江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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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飞龙:若森数字导演

代表作 《画江湖之不良人》第三季,电影《画江湖之天罡》

周飞龙的办公室,进门就是一张简易折叠床。

这张床陪他撑过了无数个熬至破晓的深夜。做《天罡》最忙的时候,他曾经56个小时没合眼,整个人熬到最后锈住了,甚至有一两分钟处于解离状态——同事叫他,他才像从水底浮上来一样,慢慢转回正常轨道。

折叠床右边是电脑桌。桌面上有一张清晰的思维导图,那是下一部作品的框架。

问他是什么,他笑了:“这是秘密。你可以写——我给你展示了一个秘密。”

这时同事来找他,门被推开,响了一声,像江湖里的一声叹息。

初心:被时代打乱的动画梦

2005年,周飞龙走进西安工程大学动画专业时,心里装的是迪士尼。

他的老师是中国第一批做国外加工动画的人——上世纪90年代,迪士尼、梦工厂把廉价产能转移到中国,培养了一帮年轻人画中间帧。老师画了十几年,画到五十多岁,画不动了。

“迪士尼早期作品《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他们讲究把人物结构全部以圆圈为主,卡通、很Q。”周飞龙说,“你仔细看90年代的动画,所有人物都是四根手指头——因为四根和五根的工作量是指数级差异。”

他立志要做迪士尼级别的动画电影。

然后他毕业了。可是他发现,传统二维动画快没了,三维动画刚刚萌芽。

“当时有个概念叫‘无纸动画’,用Flash加工,没有手翻纸了,这个职业基本上就消失了。”他找不到工作,先去做无纸动画的分镜,做了好多低幼产品,可心里那团火没灭。2014年,他来到北京,加入《魁拔》——那是传统二维动画最后的辉煌。

“偶然一次机会,我看到《画江湖之不良人》第一季。”他说,“喔,三维动画已经跟我当初想象的不一样了。”

就这样,阴差阳错,来了若森。

开局:逆风翻盘

他到若森的第一个项目是《灵主》,赶上第三十几集开始做执行导演。然后就是2018年——监管收紧,一批作品被下架,公司受到巨大冲击。周飞龙临危受命,担任《画江湖之不良人》第三季总导演。

大家面临一个问题:该怎么做?

第一季是江湖儿女情长,创下口碑;第二季涉足家国庙堂,但由于技术和经费问题,口碑往下走。“第三季最大的问题,就是把庙堂线尽量抛掉,回到江湖。”他做到了。豆瓣7.9,不算炸裂,但稳住了。

第三季第40集,袁天罡离去,按理说是ending,他们却给这一集取名叫“开局”。这也预示着,下面几季,李星云要走大帅走过和没走过的路了。

“大部分人喜欢袁天罡,是因为他有一种不服输的劲头,命运要掌控在自己手里。”周飞龙说,“但现实中我们很难控制很多东西,大部分人都是身不由己,就像李星云的命运。”

他当时就琢磨:这个人挺有意思,以后有机会可以做点啥。

解构:不要执念,要治愈

袁天罡的魅力在于复杂——他不是非黑即白的英雄,而是像真人一样矛盾、丰满。番剧里的袁天罡,好像从来没有开心过,像个死人,毕竟三百年执念缠身,困于救世大业,早已麻木到尝不出酸甜苦辣,不懂悲欢离合,只剩无尽的责任与孤独。

“我挺心疼他的,”周飞龙说,“想让他获得一点儿快乐。”

在《不良人》第三季结束五年后,电影《天罡》诞生,它的核心动机,就是治愈。电影里有句台词,张柬之说“大帅笑了”——这在番剧里几乎不可能发生。

“人可以不痛快,但他真的没快乐过吗?想不想快乐?没有人不想吧。”

周飞龙觉得,《不良人》系列应该陪伴观众走过人生某个阶段,而不是只做一时的消遣。大多数人的人生道路上,都会有困难、迷茫、不爽,他想让大家跟着袁天罡一起,经历一场寻找快乐的旅程。

理想:做不良人里的八卦小兵

问周飞龙,觉得自己最像《不良人》系列里的哪个人物?答案出乎意料。

“我想做某一派的小兵。”他说,“我的存在不会影响故事的延续,也不会左右故事的发展,也不会参与到他们的生死爱恨离别那种痛苦煎熬。”

比如今天在幻音坊,明天在玄冥教,后天在李星云的组织里,都不要做百夫长,就做一个小兵。不参与,不负责,只需在不同阵营间卧底,看那些大人物的生死爱恨,多好。

“我不想做什么‘执棋者’,不想人生像他们一样有那么大的痛苦和命运多舛。我觉得这是一种逃避心理,也是一种八卦心理。”

现实里的他亦如是,更愿意把精力放在创作上,而不是管理上。只要作品好,他可以倾尽全力,可以连续熬上几天几夜,甚至可以“社死”:做《天罡》的时候,为了在没有画面的情况下让团队理解他的意图,他自己把100多分钟的声音全部草配出来,加上口技和音乐,拉时间线,往大屏幕一放,现场饰演每个角色,自己则像“耍猴”一样上蹿下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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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顶:为了新的开始

动画导演的工作,是无尽的熬夜、改稿与打磨,高压是常态。而周飞龙的解压方式,足够硬核——登山。

说“登山”太斯文了,他管这叫“泄愤”。“把工作中的压力,在那一刻彻底逃避,就啥都不想,用双腿那个劲儿往上攀登。把自己身上所有压力,通过体力、汗水发泄出来,努力往上冲。”

前两周,他刚去了北京西山的黑石秘境,登顶时的感受就俩字:痛快。

“那一刻就是会有一种短暂的成就感。”

短暂的。因为下山之后,办公室还有一堆事等着他。

从荧幕江湖到山野自然,他用最纯粹的体力输出,平衡着极致烧脑的创意工作,在忙碌的影视创作中,守住自己的松弛感。那些未说出口的构想、未完结的故事,终将在一次次熬夜打磨中,成为下一次惊艳观众的盛大开篇。

李帅帅:别人卖萌,我们卖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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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帅帅:若森数字导演,

代表作 《画江湖之不良人》第五、第六季,《岐王传》

前年秋天,北京动画周启动仪式,主办方邀请若森团队参加。听说仪式很隆重,有红毯环节,李帅帅特意找市场部同事借了一条西裤。到现场才发现,除了他们“不良人”,其他全是国产低幼动漫IP。

“只有咱们是成人向动漫。”他说,“那个画面真的挺喜庆的,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在前面走,后面跟着的都得那样(套着人偶外壳)。只有我们,是真的在做自己。”

真的在做自己。这句话他重复了两遍,像是在对抗某种无形的消解。在行业普遍选择安全区、做安稳出圈内容的时候,若森死磕成人向江湖叙事,把暴力、权谋、人性撕开给你看。别人都在卖萌,他们在卖命。

反击命运:不走寻常路

李帅帅的人生,从一开始就充满身份迷茫。

他不算北京人,却在出生百天就扎进京城。两个姐姐按部就班回安徽老家读书、高考,整日 “咔咔刷题”。他看着只觉窒息,不喜刷题应试,从小痴迷画画,偏爱兵器武侠,课堂之上满纸涂鸦,满心都是动画江湖。

“《岐王传》有类似桥段,剧本是舒奕橙舒导写的,我没参与,但是就感觉特别能写到我的心坎里。”李帅帅回忆学生时代,开明家庭成全了他的热爱,回北京进职高学美术,走出一条最野的动画之路。二维动画成本高,三维成了他的战场。从美术到音乐、表演、镜头,他一路把自己练成“全能型选手”。

执着半生,故乡模糊,时常困惑自己到底是谁。这种模糊感让李帅帅更容易代入《不良人》的角色——早年摸爬滚打的经历,让他对《不良人》里那种“不想当棋子”的劲儿拿捏得死死的。李星云的蜕变,其实就是他对命运的反击——哪怕被当成赌注,也要赢下那一局。

终不似少年:男人真正长大是什么样子?

接手《不良人》第五季的时候,他跟平台方争论了很久——他认为人物应该有所成长,所以想给李星云“改脸”,改得成熟一些。平台方觉得人设改动风险大,前四季李星云性格一成不变,白面无须少年感十足,想要强行成熟,极易遭到观众抵触。但最后还是尊重了他们的选择。

第五季豆瓣评分8.3,第六季结局豆瓣评分9.4分,开分一度冲到9.6。观众见证了李星云入魔,也见证了一个男人真正长大是什么样子——不只是年龄到了,是肩膀上扛东西了。正应了《不良人》一句台词:你长大了,终不似少年。

你看李帅帅自己的脸——下颌也留着胡子。“我们家其实没有胡须基因,这是我恋爱那年留的。当时岁数小,跟别人学,怎么剪怎么刮怎么用生姜,就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成熟一点儿。”

成熟,并不意味着随波逐流。若森之所以能让不良人这个IP走到第八季,靠的就是一群人还有着少年心气。人在成长中难免会丢掉它,但李帅帅说:“少年气不是只有导演才有。若森能有今天的成绩,那是因为公司至少一半人心里都还揣着那份少年劲儿。我不敢说这个比例未来能到多少,但现在团队里大部分人都有这份心气。而这样充满朝气的创作环境,也让大家非常自主的去做一个共同想要做成的事儿。这个感觉太牛了!”

人到中年还能拿兴趣换面包,他觉得已经胜过世界上99%的人了。即便偶尔要算账、管制片、跑财务,他也认了,因为那是让刀剑不生锈的必要代价。

玩点新花样:最艰难的一仗

《不良人》第八季已经在路上,明年见;第九季则会是个三年之约,中间还夹着大电影和《岐王传》。李帅帅知道,大电影可能是他和伙伴们职业生涯中最艰难的一仗,“要倾注所有人的血与泪。”他不再年轻,那种通宵三天不睡的劲头正在消退。但他不想认输。

《岐王传》由他和舒奕橙共同创作,但这次对方主导,剧本里有他没见过的玩法——比如小女孩得病的情节,处理方式完全跳出套路。技术上,他们用了一套独特的“虚拍”技术,省成本、减负担、保周期。

他知道这条路不好走,尤其是在有限预算里造江湖。但他更在意的是,能不能让若森这块土壤继续养得住创作者。

34岁的他,认清了一件事:如果自己不能让公司更好,也不可能帮《不良人》继续走下去,人总得为一些东西活着。大家不可能一辈子走下去,但如果多走几年,有更多的人加入,那一定是好的,“因为至少现在我还找不到第二个这样的土壤。”

不确定性:是身份焦虑,也是创作燃料

问李帅帅:你觉得自己像《不良人》里的哪个人?

他说自己没定型。“每一年我的身份都在变化。就像公司里有人说,你现在能做这么多事,能不能做总监?我第一反应就是生气——为什么?因为这是在侮辱我这个导演。”他打了个比方:“你文章写得特别棒,也会画画,人家说你画插画去呗,哥们儿,我是写文章的,文章才是我的刀、我的剑。那个是我不得已。我要造就一个环境,让我的刀、我的剑别生锈,不代表我不愿意做刀和剑。”

这就是他纠结的地方。但他说,这种纠结也会激发创作欲。

“如果做《不良人》第五季、第六季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像李星云,他有些经历和我很像。但是再往后走,我不知道自己会像谁,是袁天罡还是朱温?一般活动上我会随便说一个,想当将臣,换胳膊换腿。但其实背后潜台词就是——哥们儿我真焦虑,我是谁?我在干吗?”

总在寻找归属感,总在纠结自我定位,这份深刻迷茫,融入不良人内核,让整个武侠江湖,不再是虚幻故事,而是充满人间烟火与人心百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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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采访当天,李帅帅的工作是这样的:早上推进《岐王传》,中午算账,下午接受采访,然后接着算账。大晚上如果还有时间,还得跟新来的视效总监聊一聊。“公司‘生病了’。因为一切都在变化,如果我们不求变,公司就会一病不起。我需要抓手,我需要有人站出来。”他说,“有些事不是我一个人能搞定的。”

近两年流行摸鱼、躺平、佛系。但李帅帅说,在若森这儿不存在,“关键时刻总有人站出来。”

34岁的他,不再像20岁时那样冲劲外露,但那份少年心气还在。

若森老杨:不装的少年,活成不良人的江湖“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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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磊:若森数字副总裁,《画江湖之不良人》系列总监制、IP 运营负责人。

武侠江湖,最经典的戏码从来都是:跌落悬崖、偶遇秘籍、神功大成、登顶巅峰。世人称其为机缘,实则藏着硬核江湖逻辑:主动跳崖者,要有放下一切的狠劲;被动坠崖者,得有命里带的运气;够细、够诚,才能撞见绝世秘籍;练神功,先练心;走江湖,先守道;最重要 —— 你得是主角,至少要有主人公的姿态。这一切,老杨,若森的老杨,正好都有。

弃车企金饭碗,梦闯国漫修罗场

有人机关算尽入庙堂,有人一拍脑袋踏江湖。

从高薪车企一头扎进国漫江湖,老杨的故事被说了无数遍。但他从不讳言:做重大决定的那一刻,人往往是无知的。

九年车企生涯,他对车毫无兴趣,只把工作当谋生。按部就班的日子,一眼就望到了头,不是他要的活法。“双创”激发了年轻人躁动的情绪,身边的朋友都聊 BP、天使轮、赛道风口,他不愿同行殊途。说到底,谁没个一夜暴富的梦?彼时的他,只有夜不能寐的焦虑,没有多少人间清醒,像中了蚩梦的幻蛊——一头雾水,却又热血上头。

他后来回顾:我就是命中注定要往这个赛道走的。无论是清醒,还是幻梦,都在指引我上这个道。

结缘不良人:嗤之以鼻,终被钩子勾住

2015 年,机缘撞门。

朋友的朋友牵线,他得知若森数字的创始人张轶弢(老张)在做一部叫《不良人》的国漫。他的第一反应:嗤之以鼻。

他这代人,是看日漫、好莱坞大片、Netflix美剧长大的。国产动画?不可能,连国产电影都没法看。老张劝他看看,说他肯定会喜欢,他嘴上应下,转头就忘。“现在回想,还是他(老张)看得通透。”

两周过去,双方都没再迈进一步。其间,他也有过其他创业的想法,“擦边”汽车行业,往互联网靠拢——汽车后市场信息化平台,但终究没有靠上“谱”。

百无聊赖的周末,朋友圈刷到老张穿着“不良人”T 恤,在三里屯调侃某服装店事件“蹭热度”。他才想起这事。打开电脑在网上找到了《不良人》第一季第一集。

你以为,接下来的故事,顺理成章,老杨被作品震撼或感动,加入若森……现实并没有那么戏剧化。

看见渝州城下那条建模粗糙的蛇,老杨戳着电脑屏幕吐槽:什么破玩意儿。

支撑他看完的,不过是片头出品人栏里“朋友(老张)的名字”,“那时候,我甚至都不清楚,出品人是干什么的。”撬动机缘的关键,在影片结尾处,三个“钩子”甩出来:龙泉秘辛、李星云身世、玄冥教图谋。说书人式的留白,一句“请听下回分解”,让他心头一动:这伙人,会讲故事。国漫里,少见。

从零入江湖:降薪跨界,不懂就死磕

入局,意味着纵身跳崖。

江湖传言:老杨降薪四倍(本人实锤)跨界,一头扎进国漫新赛道。现实更残酷:不懂动画、没资源、从零起步。连老张都觉得:他待不久。

“老张是天生创业者,50多岁还充满激情,脑子里永远是攻城略地、破局创新。”老杨对这种创业者思维,如饥似渴。同时,他更看得清大局:他们可以互补,老张打天下,他来守天下。

守城,靠心性,靠意志。

刚入行,他一窍不通,就拿手机录音,把老张的话全记下来,边听边查,恶补行业。“做热爱的事,吃苦如饮烈酒,烈得痛快。”

十年过去,他成了《不良人》的定海神针:总监制、商业化掌舵、IP 操盘手。抓内容、控调性、审剧本、扛舆情、守底线,他一手托着创作自由,一手护着江湖风骨。

守城守心:扛骂认错,不装不演

江湖路,从无坦途。

《不良人》第七季口碑翻车,骂声铺天盖地。粉丝怒言:等一年,等来一坨。行业里明嘲暗讽,舆论场群起攻之。

老杨接下了一切——“有错就认,不装、不演、不遮丑。”他开直播连麦,持续七天,直面骂声,挨个儿道歉、耐心安抚、坦诚复盘。不甩锅导演,不怪观众苛刻,一句“作品是我的,骂冲我来,别为难干活的人”,够硬,够刚。

有人说《不良人》小众,不够破圈。老杨直言:别拿虚头巴脑的流量定义破圈。动画只是入门,番剧是长期陪伴,养粉丝、可养老,真人剧只是扩大池子,不算破圈,只有电影、3A 游戏才是破圈硬通货。更关键的是:我们喜欢的内容做出来呈现给大家,去得到我们想要的情绪价值,能影响一代人,被人记一辈子,比赚多少钱都值。

他经常在线下和粉丝互动,“他们是我见过年龄跨度最大的粉丝群”:小学生、中年大叔、带娃家长、70岁老太。“刚开始,还以为是来帮孙子要签名的,一问才知道,已经追了好几季,来现场只为跟主创合影。”

问他:算成功吗?答:不够,我不满意。

老杨的“神功”是否大成,不好说。他却是越来越有大师风范。

少年与大爷:表面沉稳,内里滚烫

标签是 “不装”,人,终究还是装了。

外人眼中的老杨:四十出头、创业老兵、沉稳干练、清醒铁血,标准的江湖掌舵人。但和他面对面闲谈,话里行间,还能捕捉到隐藏着的少年气:入行初期,迷茫不安,他说,那是最好的时光,“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安却开心。”

抛头露面,从不过度营销,“我不是网红、不是艺人,只是做内容的人,内容娱乐大众,我不用。”

曾被大集团百万年薪挖角,他拒了:聊的全是 KPI、打卡、陪领导吃饭,这条老路我不走;如果朝钱看,没找到热爱,钱最重要;找到热爱,钱只能排第二。

他说起和云南某茶饮联名营销,在昆明闹市摆摊对“暗号”,接上者十之有二。他的目标是十有八九,才算成了。

谈及《不良人》里最爱的角色,是李星云的大爷李偘—— 隐世大佬,深藏不露,出场即“叫大爷”,玩世不恭,风骨暗藏。

如此种种,我们窥见,十年江湖,少年活成了大爷,但一腔热血,从未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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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收尾:一代人的豪情,一辈子的誓言

上个价值:改革开放浪潮里长大的一代人,骨子里都有轻狂与骄傲,信奉“王图霸业皆粪土,称孤道寡又如何”。嘴上说着不在乎,心里藏着滚烫江湖。

时间有限,我们来不及挖掘若森老杨背后更多的故事。下次,再有机会,还可以跟他聊聊:《电锯惊魂1》让他肾上腺素暴涨的结尾;《仙剑奇侠传》哪一关迷宫更让他崩溃;《爱在西元前》的歌词当年能听懂多少;《越狱》、《绝命毒师》、Lie toMe哪一部是他的最爱?还有那些属于一代人的记忆:那些在音像店淘DVD大片的日子,我们说的是正经的好莱坞大片;那些在网吧玩“星际争霸”或“三角洲”,边玩边吼的喧嚣;还有曾经偷偷翻看《男人装》的少年……

循例,最后一题:给《不良人》的粉丝留句话把。

问题刚出口,我们就后悔了。果不其然,老杨不加思索,脱口而出:一天是不良人,一辈子都是不良人。

江湖一诺,重逾千金。

编辑后记:

《不良人》中最像老杨的角色,正如李唐嫡脉、隐世大佬——李偘(李星云的大爷)

李偘:看透皇权,却心怀大义;历经乱世,仍赤子之心;外浪内正,守规守心。

老杨:看透世俗,却心怀热血;历经沧桑,仍少年心性;外圆内方,守心守道。

性格,八分相似;生平,高度镜像;处事,路数相通。李偘,貌似老杨在不良人里的“江湖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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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刘海伦+耿磊

摄影=书渊

AIGC=ShakingX+pupu(SNT lab)

造型=李骁

撰文=高杉+杜峥

服装助理=静萱

妆发=邓宇竹+徐祎洋

影棚=北京曦烽社

品牌鸣谢=Saint Laurent by Anthony Vaccarello+McQueen+Bottega Veneta+Gucci+Silhouette诗乐+ECCO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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