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莹对着电话那头的爷爷寒暄:
“爷爷,您身体还好吧?我已经在吃药调养了,您别急,我一定尽快给许家开枝散叶散叶。”
我站在车外,心脏狂跳不止。
这些年,所有人都以为是她不孕。
她一个人扛下所有非议,维护着我作为男人的尊严。
我曾对她充满感激,甚至觉得亏欠。
可现在看来,这种所谓的牺牲,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威胁。
她知道我只有爷爷一个亲人,知道爷爷唯一的心愿就想抱曾孙。
她笃定我不敢走,因为一旦离开,我终身不育的事情就会闹得人尽皆知。
我承受不起这个代价。
可她不知道,医生说,我的病好了。
电话挂断,林婉莹半推着把我塞进了车里。
“景渊,你也不想让爷爷担心的,对吧?”
我没有说话,默默坐进后座。
车里放着欢快的儿歌,夹着陆野和那个孩子的笑声。
林婉莹的眼底闪过一丝母爱的温柔,那样的温柔,我从未见过。DΖ
我眼眶涩痛,指甲掐进掌心:“孩子到底是什么时候生下的?”
她蹙眉,有些不耐烦:“什么时候生下来的有那么重要吗?这孩子改变不了什么。”
我苦笑:“我老婆和别人生了孩子,我连知道真相的资格都没有吗?”
林婉莹转过头,神态悲伤地看着我。
这眼神太熟悉了。
婚礼结束那天,医生告诉她我可能终身不育。
她悲伤地瘫坐在地上,紧紧攥着我的裤脚,泣不成声。
那时的痛苦显得那么真实。
可现在,看着她眼底闪过的那抹悲伤,我只觉得可笑。
我冷声逼问:“我要知道所有真相。”
林婉莹垂下头,低声说:“我和陆野那次是意外,可没想到一次就怀上了,本来想打掉的,可他查出白血病,想在死前有个孩子。”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不忍心看他带着遗憾走。所以在跟你办婚礼前,我就把孩子生了。”
“跟陆野领证,也只是为了给孩子一个名分。”
她声音发颤:“我知道你委屈,但你不会真跟一个将死之人计较,对吧?”
原以为,我早就做好了准备。
可亲耳听她说出真相,心口还是会猛地抽搐,痛苦蔓延至四肢百骸。
我想起患上重度抑郁,严重到需要住院的那年。
那时,林婉莹正处在事业上升期,要外派挪威一年。
我不想拖累她,主动要求住进精神病院,让她安心去工作。
我在里面大把吃药,做电休克治疗,生不如死。
而远在挪威的她,竟然用这一年的时间,替陆野生下了孩子。
这一切,荒谬至极。
手机铃声将我拉回现实。
车内很安静,对面虽然压低了音量,我还是听到了陆野的声音。
“婉莹,我们到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婉莹躲开了我的目光,敷衍了几句,匆忙挂断。
我没再说话,只是握紧了拳头。
车子在别墅门前停下。
当我看清门口站着的两个人时,心如刀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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