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市2026年6月初选结果出炉,民主社会主义者市长马姆达尼力挺的候选人阵营拿下了不错战绩。这件事的政治信号已经被反复解读,但我们的视角很直接:上一轮民主社会主义者在全美主要城市掌握话语权时,大量主张被进步主义者和罗斯福新政派吸收消化。无论哪种路径,最后都指向同一种局面——公用事业面临更加严密的监管环境。

进步主义者搭建了今天仍在运转的监管框架,对公用事业公司的运营和资本开支盯得很紧。新政派则走得更远,直接用公共所有权来削弱南方公司这类由投资者掌控的垄断巨头。到现在,进步主义的行政改革实验跑了差不多一百年,新政派主导的公用资产公共所有制也有八十多年历史。时间够长,效果够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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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管机构最初设立的初衷很纯粹,就是替公众利益对抗垄断巨头。但监管俘获现象——说白了就是财力雄厚的企业利益集团在行政程序中占据绝对主导——已经把当初进步主义理想催生的这些机构,像复活节空心巧克力兔子一样掏了个干净。

但对投资者来说,真正要命的是另一个问题:左翼政治运动永远会提出一些非常不讨喜的质疑。比如,在一个低风险的垄断生意里,我们为什么还需要股权投资者?批评者指出,电力这种生意几乎不存在营收波动,属于极端低风险行业,却在使用高昂的股权资本。这些钱本质上是为风险买单的,但风险在哪儿?股权投资者拿到的回报,跟实际承担的风险匹配吗?

放眼全球,差别一目了然。而且关键不在于别国给股权投资者的回报更“大方”还是更“吝啬”,而在于美国公用事业公司的资本构成方式本身就很独特。按目前的行业数据,美国公用事业公司在资本结构中大约有50%来自股权融资。放在一个收入稳如磐石的垄断生意里,这种安排完全不合逻辑。商业风险(营收波动的可能性)和财务风险(债务在资本结构中的占比)理应是反向关系。收入越稳定的低风险公用事业,越应该扛得起更高比例的廉价债务融资。但美国的操作刚好反着来,结果是电力成本被显著推高。

看看其他市场的参照系:法国公用事业公司的资本结构中,股权占比是零,因为是政府全资拥有。在福岛第一核电站事故发生前的日本,电力公司只维持20%的股权层,照样被投资者视作优质标的。而早在1930年代,邦布赖特出版那本奠定美国公用事业研究基石的著作时,他认为30%的股权层已经差不多是合理上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