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收拾老屋,从一个落了灰的木箱子底下翻出来几样东西,看着看着我就坐在地上发起呆来。灰尘顺着窗缝透进来的阳光飘,我指尖碰到那些凉丝丝的金属、磨得发旧的织物,一下子就掉回几十年前的日子里去了。

我把拍好的照片发到家里群,问我上大学的儿子认得不。他抱着手机研究了半天回我一句,妈,这第三个是不是古代陪葬的东西?我当场拿着手机笑出眼泪,呛得直咳嗽——这哪是古代的啊,这就是你妈我小时候天天攥在手里、天天见的东西啊!

今天朱姐就把这8样东西都摆出来唠唠,看看你能认出几个,每一样背后都藏着咱们这代人扎扎实实过过的日子。

落灰的旧木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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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灰的旧木箱子

第一样,就是这个套在手指头上、表面布满小坑的铜圈圈,它叫顶针。

那会儿家里没几件像样的新衣服,裤子磨破膝盖,补;衣服短了,接一块布接着穿。全都是家里妈妈、婆婆一针一线缝出来的。顶针就套在拿针的中指上,厚布针扎不动的时候,用顶针的小坑一抵针头,“嗤”地一下就透过去了,省力气得很。

我妈手上那个顶针,整整戴了二十多年,铜面都磨得发亮发亮,跟一枚有故事的戒指似的,摘下来都能看到她指头上留下的印子。她走的那年,我把它小心擦干净,收进了这个木箱子,一直放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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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年轻人哪里知道这玩意儿是干啥用的,前阵子我拿出来给我侄女看,她还说这是做旧款的复古戒指,问我在哪儿买的,给她也整一个。我听完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叹气,哪里能买啊,这都是日子磨出来的。

第二样,煤油灯,玻璃罩子,下头一个装煤油的铁皮油壶,中间穿一根棉芯。

我小时候村里还没通上电呢,放学回家写作业,全靠这一盏煤油灯照着。棉芯调高一点,光就亮一点,但烧得快费油,我妈舍不得,所以我写作业的时候,灯芯永远拧得小小的,我得把脑袋凑到灯罩跟前才能看清字,第二天起来一摸鼻子,黑糊糊的一层烟灰。

赶上阴天停电的晚上,全家就围着这一盏煤油灯坐着,我爸剥花生,我妈缝鞋垫,我和弟弟趴在矮桌上写作业,连说话都比平时轻一点,那种安安静静的、裹着煤油味儿的温暖,现在开着再亮的水晶灯,都找不回来了。

罩着玻璃罩的煤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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罩着玻璃罩的煤油灯

第三样,就是缝纫机的脚踏板。那时候结婚讲究凑齐三转一响,手表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谁家能备齐这四样,那可太有面子了,新郎新娘都跟着风光。

我嫁过来的时候,婆婆把她用了二十年的飞人牌缝纫机给了我,擦得油光锃亮,踏脚还是好的。那时候只要我一踩踏板,整个屋子就都是“哒哒哒哒”的声音,不吵,听着就踏实,就知道这个家又在好好过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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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儿子小时候穿的罩衣、棉裤,一半都是我坐在这台缝纫机前缝出来的,针脚歪歪扭扭,但穿着暖和啊。现在那台缝纫机还在我家阳台角落摆着,盖了一块洗得发白的旧布,我从来舍不得扔。偶尔过去掀开布摸一摸脚踏板,还能想起当年踩得飞快的日子。

第四样,二八大杠自行车,黑色的粗铁架,前面一根横梁高高架着,我小时候坐上去,下巴都能磕到横梁上。

我爸那辆是永久牌的,整整骑了快三十年,每天上班骑着它,下班回来,横梁上坐我,后座坐我弟,车把上还挂着两兜子刚从菜市场买来的青菜,一路走一路“叮铃铃”摇车铃,整条街都能听见我们的笑声。

我刚学骑车那会儿个子矮,腿够不着正常的脚蹬,就得把腿从横梁底下斜着伸过去掏着蹬,街坊邻居都叫这个“掏裆骑”,我那时候摔得膝盖青一块紫一块,哭着说不学了,我爸还是扶着后座让我练,现在膝盖上的印子都淡了,可摔的时候疼的滋味,还记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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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街上满是电动车、小汽车,这种二八大杠早就看不到了。前阵子我去县城的旧货市场,远远看见一辆黑色的永久牌停在角落,我就站在那儿看了好久,腿都麻了才走。

第五样,带红漆字的搪瓷脸盆。大多都是白底,印着红字,要么是大大的“奖”字,要么印着“为人民服务”,讨喜的还会印一对红彤彤的牡丹花。

那时候谁家结婚,谁家单位发年终福利,送的都是搪瓷脸盆。一个脸盆能用十几年,磕掉一块瓷露出里头黑铁皮了,都舍不得扔,接着用。我妈那个印着“劳动模范”的搪瓷盆,是她1978年得的奖,天天拿来洗脸,后来盆底磕了个小窟窿,她都舍不得扔,拿出去找补锅的师傅钉了个铜补丁,又用了快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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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超市里的塑料盆几块钱就能买一个,轻腾腾的,花样也多,可就是拿在手里没那个沉沉的分量感,也没那个藏在瓷釉里头的故事啊。

第六样,带竹篾网套的暖水瓶。外面是红色的铁皮外壳,再套一层手工编的竹网套防摔,瓶塞是软木的,拔出来的时候还会“咯吱”响一声。

那个年代,家里来客人了,主人家第一件事就是笑着说“我给你倒杯热水”,然后咯吱一声拔开木塞,冒着热气的开水倒进搪瓷缸子,递到客人手里,那份热乎劲儿,顺着杯子就暖到心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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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早上,我妈总天没亮就起来,烧一大壶开水灌进暖水瓶,我们一家人一天喝的水,洗脸的热水,晚上烫脚的热水,全靠这一壶。那时候小孩子乱跑,最害怕不小心把暖水瓶碰倒了,一声闷响,瓶胆碎一地,开水流得满地都是,免不了要挨一顿骂,我就打碎过一次,站在原地哭了好久,现在想起来都好笑。

第七样,蒲草编的蒲扇,就是大大的圆圆的那种,编好之后边上还要缝一圈布条,防止用着用着就散线脱边。

那时候哪有什么空调啊,连电风扇都是稀罕东西,夏天晚上吃完饭,全家人都搬着小板凳去院子里乘凉,一人一把蒲扇,扇风,赶蚊子,奶奶还给拍着我的背哄我睡觉。

我奶奶那把蒲扇,用了不知道多少年,扇边都磨得发毛了,她就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摇着蒲扇给我讲牛郎织女鹊桥会,讲田螺姑娘报恩,风慢慢吹着,槐树叶沙沙响,我靠在她腿上,听着听着就睡着了,那时候的夏天,一点都不觉得热。

现在的孩子生下来就吹空调,进哪里都有冷气,他们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一把旧蒲扇扇出来的风里,藏着多少软乎乎的故事啊。

磨毛边的旧蒲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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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毛边的旧蒲扇

第八样,带搭扣的铝饭盒,长方形的,盖子扣得牢牢的,里面还分成两格,一格装饭,一格装菜,刚刚好。

我上中学那会儿要住校,每个礼拜天从家里走,都要带一盒我妈腌的咸菜,装在饭盒格子里,带到学校吃一礼拜。中午食堂蒸饭,所有人的饭盒都摞在一起放进大蒸笼,每个饭盒盖上都用钢笔写了自己的名字,怕拿错。

到点开饭,掀开蒸笼盖子,白蒙蒙的热气扑一脸,找到自己的饭盒攥出来,掀开盖子那一瞬间,蒸得软软的米饭香,混着自家带咸菜的咸香,一下子就钻进鼻子里,那就是我一个十几岁少年,最踏实最满足的一顿中午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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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大家都用保温饭盒、玻璃饭盒,轻巧还不生锈,可那种铝制饭盒,磕一下就出一个小坑,用久了发乌的质感,再也找不到了。

写到这儿,我又坐在那个旧木箱子跟前发起呆来了。

这8样东西,摊开来哪一样都不值钱,放到旧货市场几块钱就能买着,可每一样都装着我们70后一段过不完、忘不了的日子啊。它们慢慢从生活里消失了,那段挤挤挨挨、热热闹闹的日子,也就跟着慢慢走远了。

所以要是你家里还留着这些老物件,可千万千万别随便扔了。哪天孙子孙女围着你问,这是什么东西啊,你就能把它拿出来,给他们讲讲当年的故事,讲讲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是怎么过日子的。这哪里是一件旧东西啊,这就是我们这代人,留给后辈最暖的礼物啊。

你家里还留着这8样里的哪几样?你还见过哪些现在年轻人完全认不出来的老物件?评论区给我摆一摆,咱们一起把那些走远的日子,捡回来唠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