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

卖洗脸水的商贩遭棒棒队围攻

这是一段,被大历史所忽略的细节;也是特殊年代,小商贩在夹缝中生存的见证。经商做买卖,如今早已司空见惯。然而,在五十多年前,却为大环境所不允许。被视为封资修的余孽,资本主义的尾巴,一定要割而后快。

当时,社会上流行一句至今还让人不忘的话: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前段时间,火爆电视剧《主角》中,胡三元巧用各种手段,将自己外甥女送进了秦剧团的学员班。面对黄团长的质问,有人用这句话来回答,让黄团长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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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十年前,兰州街头有很多的茶摊,一个小方桌,几个大碗或茶杯,几块玻璃片,一个或红或绿的暖水瓶……就是茶摊的所有家当了。过路的行人,用几分钱或一角钱,喝一碗,润喉歇脚,继续赶前程!

临洮四哥今天要讲的故事,就是五十年前的兰州小商贩及棒棒队的故事。

如今普遍认为,改革开放前,城市里只有国营,集体经济。是没有个体经营的。其实,这是一种误解,个体经济是有的,只不过非常非常稀少。至少在我的经历中,真有,极为有限的个体经济。

这些个体经济,其中有一种就是为人们提供便利的茶摊——兰州街头的茶水摊。那时,人们出门,外出的活动范围比较小,而且人与人之间也比较亲近。走累了,不少人,到单位居民家里讨水喝。还有一点,山野中溪流也比较多,随处能找到水喝。

故而,那时,很少有人出门带水。而带水的方法,几乎只有一种,就是军用水壶。这种水壶是铝制的,军绿油漆,用绿色帆布背带,斜挎在肩上,看上很是威风。但这种水壶的数量比较少。社会上的这种水壶,大部分是“文革”时,步行串联而配发的。

兰州市内的国营商店,也有卖汽水的。这种汽水,是玻璃瓶的,半斤装。一瓶三角,退瓶一毛五。不过,就那时人们的收入,大部分人是喝不起或者是舍不得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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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茶摊就成了拾遗补阙的服务了。当时,兰州的茶摊,多开设在各个十字路口,或者繁华路段的巷子口。在我的记忆中,兰州市内大的十字路口,会有一个茶水摊。

茶摊很是简陋!一张小桌子,十几个玻璃杯子。经营者多为老人。茶水分两种,一种是“汽水”,另一种是茶水。

汽水,其实是假汽水!是用自来水兑糖精,加上红绿色素,勾兑出来的水。按杯子大小,有二分、三分、五分一杯。

茶水,也是勾兑的。事先煮上一小壶浓茶水。有人喝时,往杯子里少倒一点茶水,再从暖水瓶里倒上开水,这样一勾兑,茶水就成了。当时,烧开水的成本高。茶水,价格也比较高,我记得是小杯五分,大杯一角。

这种茶水摊子,也是要经过严格审批的。我听说,审批手续极其严格。特殊人群,且生活困难的,才有可能获批。我感觉当时城关区,也就几十户吧。

除了茶摊以外,还有投机倒把的!就是拿着东西偷偷摸摸,在街头巷尾兜售的。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卖新鲜党参。这种党参,大约筷子粗细,商家声称是正宗的岷县党参。价格我记得一斤一块多钱吧。

其实,这个根本不是真正的党参。只是几个月的党参苗子。它们长在地梗上的,只是几个月的苗子,看着很粗,实际上没有什么药用效果,也没有滋补养生作用。

洗脸水,在当时也是一个生意。这是今天的人根本想不到的。当然,这也是一桩最担惊受怕的生意。

这种生意多在兰州的各个汽车站一带。我曾亲身体验过一次,至今想起来都毛骨悚然。

1975年,春节前夕我回临洮老家,在平凉路的长途汽车站乘车。发车时间比较早,大概在早上七,八点。我们往往要提前一晚就到车站。

按理说,应该在车站附近的旅馆住上一夜,第二天乘车就比较方便。那时,车站跟前(附近)有个甘兰饭店,一张床位一块六毛钱,快赶上一天的工资了,我们自然是舍不得的。只能选择在候车室里熬一夜。我们几个伙伴,一个人负责看好随身财物。其他人轮流在自己的提包上打盹。

迷迷糊糊熬到早上五,六点钟,就醒来了,开始准备排队上车。这是有人说,外面有卖洗脸水的。我想着洗了精神一下。就跟着人来到站外面。此时,外面黑咕隆咚的,大冬天早上,很冷。在车站大门边上,墙边有几个脸盆,一桶冷水,几个暖瓶,几条毛巾,几个人正在洗脸,费用一次两角。

我交了两毛钱,等老板兑好热水,我就使用着共享香皂,准备洗脸。这时,经营者低声催促,快点洗,棒棒队抓着呢。 果然,还没过一分钟,我的脸还没有洗完。忽然,几声爆响,接着是稀里哗啦玻璃声。听声音就知道是暖水瓶摔了。果然,周边腾起几股白雾。

原来真是棒棒队的来了。棒棒队,这是1975年的特殊产物。首先在上海成立。后在全国的城市推广。因每人配发了一根一尺多的木棒。人们都称棒棒队。

当时,从各个厂子抽调人到街头巡逻。而厂子里,自然不会把干活好的人抽出来,抽出的都是不好好干活的,带耍滑的刺儿头。说难听点,就是一帮好吃懒做的二流子。

只见,他们几面包围而来,一拥而上,围住几个卖洗脸水的,让他们一顿打砸抢,一脚踢翻水桶,脸盆,把暖水瓶高举起来,扔在地上……“砰”的一声,暖水瓶碎裂,一股白雾升起。当时,暖水瓶的价格也不便宜,大概相当于一个人一周的工资。卖个洗脸水,它或许是一家人生活的希望。

现在,想起来,这些人呢真是坏。即便是上面分的任务,喊几声,吓跑不行吗?五十年了,那个场面永远忘不了。

1976年10月,“四人帮”灰飞烟灭。棒棒队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