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报恩,我娶了师父的瘫痪女儿,领证当天她突然甩给我1张黑卡

我叫周野,今年三十一岁,在城西开了一家小小的汽修店。

师父姓沈,是我十八岁那年收留我的恩人。我爹妈走得早,初中没念完就在街上晃荡,偷过钱包,睡过桥洞。是沈师父把我从派出所领出来,摁在修理厂的板凳上,递给我一把扳手:"别偷了,学门手艺,堂堂正正活。"

他教我认螺丝型号,教我拆发动机,教我做人要像拧螺丝——不松不紧,刚刚好。我在他手下干了八年,直到他查出肺癌晚期,临走前把店面盘给我,又指了指里屋:"小野,我走了,最放心不下的是小渔。你……帮我看着点。"

小渔是他独生女,比我小三岁。十二岁那年出了车祸,脊椎损伤,下半身没了知觉,从此再没站起来过。她妈受不了,第二年就跟人跑了,剩下父女俩相依为命。

师父走后,我每隔两三天就去看看小渔。她住在一楼改造过的房间里,轮椅能自由进出。我给她换灯泡、修水管、带菜和米,有时候啥事没有,就坐在她院子里抽根烟,问她药吃了没。

小渔话不多,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窗边看书。她长得清秀,皮肤很白,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但很少笑。

我们这么相处了四年,像亲人,又比亲人客气。

转折发生在一个月前。那天我去给她送新买的轮椅坐垫,她忽然叫住我:"周野,你有对象吗?"

我被问得一愣:"没、没有啊。忙,没空找。"

她低头摩挲着书页边缘,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

"那你娶我吧。"

扳手从我手里掉地上,哐当一声。

"你说啥?"

她抬起头,眼神平静得不像在开玩笑:"你欠我爸的,拿一辈子来还。我拖累你,你照顾我,公平。反正你也没人要,我也嫁不出去。搭个伙过日子,行不行?"

我当时脑子里嗡嗡的。说实话,我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小渔在我心里,一直是师父托付给我的责任,是那个坐在轮椅上看书的妹妹。可她把话挑明了,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回家想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我给她发了条微信:"行。"

领证定在昨天。六月二十九号,天热得像蒸笼。我特意换了件白衬衫,把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去接她的时候,她穿了一条浅蓝色的裙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坐在轮椅上,怀里抱着户口本。

民政局里人不算多。填表、拍照、签字,工作人员把红本本递过来的时候,我手心全是汗。她倒是镇定,接过结婚证看了看,叠好放进包里。

出门的时候,我想推她,她摆摆手,自己转着轮椅到了走廊尽头那棵梧桐树下。树荫底下凉快些,她忽然转过身,从包里摸出一张黑色的卡片,递到我面前。

"给你的。"

"什么?"

"黑卡。"她说,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额度没有上限。你拿去用,想买什么买什么。店里的设备该换了,我看你那台举升机都锈了。"

我低头看着那张卡,整个人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中国银行无限卡,我虽然没见过实物,但刷短视频刷到过,传说中顶级富豪才有的东西。

"你……哪来的?"

小渔把目光移开,看着远处马路上的车流:"我妈走之前留给我的。她后来嫁了个有钱人,前几年死了,遗产分了我一份。不是很多,几千万吧。我没地方花,你拿着。"

几千万。她说"不是很多"。

我攥着那张卡,觉得烫手。这张薄薄的塑料片,比我修过的任何一辆车都重。我忽然觉得特别可笑——昨天晚上我还在算账,盘算着店里下个月房租怎么凑。我以为我在施舍她、照顾她,用娶她来"报恩"。结果人家随随便便甩出来一张卡,能把我整个店买下来一百次。

"我不能要。"我把卡递回去。

她不接,两只手放在轮椅扶手上,指尖微微发白。

"周野,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嫁给你?"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忽然有点颤:"因为我爸临走前跟我说,你是他这辈子捡到的最好的孩子。他说你实诚,靠得住,让我有事就找你。"

她顿了顿,眼圈红了。

"可我不想只是'有事找你'。这四年你隔两天就来一趟,换灯泡,修水龙头,带米带油,啥都管。冬天怕我冷,偷偷给我装了个暖气片。夏天怕我热,把院子的葡萄架搭得严严实实,说能遮阴。"

她抬起眼,看着我,眼泪终于掉下来。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店里那台举升机锈成那样都舍不得换,却给我买两千块钱的轮椅坐垫。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每次来,兜里揣着烟,却从不在我面前抽,因为你说过一句'抽烟对呼吸道不好',你就戒了。"

我被她说的,喉头发紧,半天憋出一句:"那不是应该的吗……师父对我有恩。"

"那我呢?"她仰着脸,眼泪顺着下巴滴在浅蓝色的裙子上,"我对你就一点恩都没有?你每次来,我都在窗口等你。你不来,我就盯着院门看一整天。你来了,我就想,今天又有人来看我了。周野,你是我这辈子唯一能等到的人。"

梧桐叶哗啦啦响,阳光透过叶子洒下来,斑斑驳驳地照在她脸上。

我蹲下来,平视着她。轮椅上的姑娘,瘦瘦小小的,头发上有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我想起师父临终前拉着我的手,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恳求。当时我以为他在求我照顾她。现在才明白,他求的也许是另一件事。

他求我,能真正看见她。

我把那张黑卡折了一下,塞回她包里。

"卡你自己留着。"我蹲在她面前,仰头看她,"店里的举升机我下个月就换,不用你的钱。你要是真想帮我……"

她紧张地看着我。

"以后我来看你的时候,"我说,"你能不能别老坐窗口等了?咱俩现在是合法夫妻了,你该在门口等我。"

她愣了两秒,然后噗嗤笑了,酒窝终于露出来。她伸手抹了把脸,又哭又笑的样子,像个小孩。

我站起来,推着她的轮椅往停车的地方走。她忽然回头问:"那卡你真不要?"

"不要。留着给你买书。"

"我书够多了。"

"那就买裙子。你穿蓝色好看。"

她不说话了。但我从轮椅靠背的缝隙里看见,她耳朵尖红红的。

回去的路上,她坐在副驾,我给她系安全带的时候,她忽然抓住我的手,很小声地说了一句:"周野,谢谢你没嫌弃我。"

我低头看着她抓着我手指的那只手,骨节分明,常年用力转轮椅,掌心有薄茧。

"嫌弃啥,"我说,"以后我天天推你出去晒太阳。"

她靠回椅背,闭着眼笑。阳光从车窗照进来,她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点红润的颜色。

那一刻我觉得,什么黑卡不黑卡的,都不重要了。

我欠师父的,这辈子还。

而她给我的,是这辈子都还不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