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高考季,这些天正是学子们填报志愿的时候。那就蹭个话题吧,聊聊清代乾隆年间有一个“一门三代三进士”学霸世家的故事:这家人三代进士震惊最高层,并全部由乾隆皇帝亲自选拔。
在中国历史上,清代乾隆皇帝算得上是形象比较“亲民”的帝王之一。这里说的“亲民”,不是指皇帝亲近百姓,而是指乾隆在百姓心目中的亲切感、熟悉感。
乾隆皇帝身为满族统治者,其本人的思想、文化、意识形态等汉化程度较高,并全力推进汉学至社会文化主导地位。
试想一下,在大历史视野下,元太祖铁木真、元世祖忽必烈等元代帝王人物,他们当然也在中华历史帝王之列;但在民间心理视角看来,是不是觉得他们的形象好像少了些许历史亲切感?原因很简单,元代社会在一定程度上矮化或打压汉文化,且元朝皇帝少有亲近汉文化的。
我们还是回过头来说乾隆皇帝。乾隆心向汉文化,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乾隆酷爱汉文学,一生写汉诗四万多首——虽然水平不怎样;二是乾隆熟稔历代汉文化和中华历史,珍赏历代文物和古代艺术品,到了如痴如醉的地步;三是乾隆极其重视儒家汉文化科举制度,并以自己的眼光亲手选拔出无数进士人才。
本文着重聊一聊乾隆皇帝选拔科举名士的话题,以实例论证之。
众所周知,清代乾隆年间,科举大省江西出过“一门四进士”的科举豪门,这就是大余县的“西江四戴”:分别是戴第元、戴均元、戴衢亨、戴心亨,父叔子侄两代人考出四个进士,全部由乾隆皇帝主持殿试选拔而来。
其实,在长达六十年的乾隆朝,一门数进士的实例出现过多个,而且多出自江苏、江西、浙江、山东、直隶、福建等科举大省。这就说明了,乾隆皇帝确实有看门第取才的习惯——可见有些科举名门是被乾隆亲手捧起来的。
而本文开头说的“一门三代三进士”学霸世家,指的是科举大省江苏的科举名门——江苏太仓汪氏祖孙直系三代人“一门三进士”的典故。三代人三个进士,全部由乾隆皇帝亲手选拔出来。
这块题写于乾隆四十二(1777)年的匾额【文元】,题匾人正是前述汪氏“一门三进士”家族的首个进士汪廷玙,其落款身份包括“大主考 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等。
详解汪氏“一门三进士”,首先要从清代江苏省在科举历史上的地位说起。江苏省自古以来就是科举大省。放眼整个清代,江苏省考出进士2933人。这样的科举业绩,恐怕跟乾隆皇帝偏爱江苏有关——毕竟乾隆六下江南,江苏是他的主要目的地。
乾隆有多重视江苏科举呢?乾隆登基那年,雍正年间的进士张廷璐担任江苏学政已有六年之久,按惯例本该调迁,但鉴于张廷璐的学政业绩拔尖,乾隆“强制”他留任江苏学政。
关于张廷璐留任江苏学政,乾隆是这么说的:“江苏学政紧要,甲于天下,张廷璐久于此位,声名甚好,已著有成效矣。朕即位之初,岂肯舍此可信者,而另用他员耶?”因此,张廷璐又续任三年江苏学政,选拔了不少符合乾隆标准的人才。
行文至此,江苏太仓汪氏“一门三进士”的主人公汪廷玙,就要登上历史舞台了。在张廷璐担任江苏学政期间,汪廷玙在省内科举场上已经崭露头角了,张廷璐综合考察了一番汪廷玙,对后者做出了如此评价:“他日名位不在吾下。”
乾隆十三年(1748),汪廷玙在戊辰科全国会试中顺利过关,后经乾隆皇帝亲自主持殿试,汪廷玙又摘得探花头衔,喜得一甲进士第三名。
当年张廷璐看待汪廷玙的眼光,不可谓不毒辣。更重要的是,汪廷玙的文风和学问,深得乾隆喜欢。这就为汪氏步入“一门三进士”科举豪门埋下了伏笔。
乾隆二十四年(1759)年,汪廷玙从翰林院调任福建提督学院,他那十二岁的儿子汪学金,随同他远赴福州生活并就学。就在同一年秋,后来荣登嘉庆帝师位、官至体仁阁大学士和太子太傅的朱珪,此时被授予福建粮道一职,他跟汪廷玙前后脚会合于福州。
凡进士人物,大多精神同频。而汪廷玙和朱珪同为乾隆十三年的进士,是为同门,彼此间惺惺相惜自不待言。朱珪十分喜欢汪廷玙的儿子汪学金,他看过这个少年的文笔,忍不住评价他说:“此子笔有仙才。”
这又是一个汪家读书人不负名家看好的故事。乾隆四十六年(1781),汪学金参加会试过关,一举在殿试环节摘得探花帽。汪学金的科举功名,跟他老子汪廷玙三十多年前取得的功名一致,一甲第三名。而选拔他的人,依然还是乾隆皇帝。
乾隆四十九年(1784),乾隆皇帝第六次南巡,在江苏驻留期间,特别召集了一批该省的读书人,按乡试标准考试,这就是“召试”!可见乾隆重视科举,尤其重视江苏省人才,不虚也。
在这场召试中,江苏太仓汪氏第三代人,即汪学金之子汪彦博,取得了一等第五名的成绩。按照惯例,乾隆钦赐给他举人身份。当得知汪彦博是汪学金之子、汪廷玙之孙后,乾隆不禁感叹,汪家书香门第后继有人。
乾隆五十二年(1787),汪彦博参加会试、殿试,终得进士功名。汪彦博的进士名次虽不如其父汪学金、祖父汪廷玙高,但也是载入史册的进士。
可以想见,当年已古稀的乾隆亲自批阅同意汪彦博为进士时,他心里肯定感慨万千:汪家“一门三代三进士”,每一个都是在乾隆朝考取的,而且都是他乾隆帝亲自选拔、批准的名次;汪家的书香门风和功名之路,不正是乾隆皇帝推崇汉文化、重视科举的生动写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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