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宗决疑集讲记》
——道坚法师
禅宗决疑集（28）
九、指本還真門
讲解：这一段智彻大师专提 “万法归一，一归何处” 的公案，并详细介绍其提起疑情的方法，如用功之处，或用功得力处等，皆话头参究之核心元素，有指示本源、还归真实的作用，故名指本还真门。
此舉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云:“我在青州做領布衫重七斤。”此僧卻不似那僧疑也，空使趙州舌頭拖地，道個“七斤衫乾没一星事”[1]。其意云何?蓋謂秤尾不鮮故無買者。
注释：[1] 一星事，星，秤器上的刻度。一星事譬喻如秤星般的些微小事。《碧岩录》第九则：“有般底人道：‘本来无一星事，但只遇茶吃茶，遇饭吃饭。’此是大妄语，谓之未得谓得，未证谓证。”
讲解：禅林中参究话头者，除参无字话头外，“万法归一，一归何处” 的公案也最为流行。此公案是让学者悟入真性，不要迷执于现象的迷乱，破去无始以来的情执，总能与道冥符。万法，指现象界之万事万物，一切法一切事一切物，皆是万法之属。一，即宇宙的本源，无法言说，假名为一，是从本体论上所说，指能生万法之一心也。现象界的万事万物皆归于一心，而心又归何处？回答这个话题，如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一般，说是一物都不中。赵州禅师被这云游僧一问，当下用活句答道：“我在青州做了一领布衫子，重达七斤啊。” 青州即山东青岛一带。所谓活句，即不顺着来者的意识流转，当下打破思维的极限，打破常规的思路，看似答非所问，实则于此言下，妙用无穷，甚至当下令学者悟入实相。问 “万法归一，一归何处” 的僧人不像问 “狗子有无佛性” 的僧人多疑，致使赵州抛出的公案没有着落。舌头拖地，食轮转动之相，即于生活中见真知。赵州见那僧未提起疑情，再次启发说：“七斤衫干没有一星之事。” 意思说整天思绪万千，从哲学上等世间思量上打转，这些都是微不足道，不值一提，与解脱之道无关的。智彻大师对赵州的答复评价，以 “秤尾不鲜故无买者” 来形容。秤尾不鲜，即街上商贾卖到最后的货，往往是受百般拣选剩下的，故云不鲜。意谓什么万法归一等等，都是别人炒剩的，没有多少价值。以此告诫后学者不要沉溺于语言文字游戏，应当下省思，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方是修行者的目标。
今昔叢林中，多舉“萬法歸一，一歸何處”。此一法余杜田説破[1]，然後會歸一處，使學人易解易曉。
注释：[1] 杜田，指并未真实明了佛法的禅徒。又作杜禅和、杜田禅、杜撰禅和。禅和，即指禅僧、禅徒。《碧岩录》第六十四则之夹注：“可惜放过，一队漆桶，堪作什么？杜撰禅和，如麻似粟。”
又于禅林中，对不能了解真实佛法之和尚，或研习禅法多年而无法领受佛法真义者，称为杜撰长老；又对不谙典故却动辄发表高论之人，称为杜撰家、杜家。杜田的来历：汉代之田何精通易学，迁居杜陵，世称杜田生，然或谓其易学实无师承之处，故世人多以 “杜田” 或 “杜园” 讥之，后讹称为 “杜撰”。
讲解：智彻大师认为，古往今来，禅林中参 “万法归一，一归何处” 公案的不少，但真正明白说破的却并不多。智彻大师自谦，说自己不懂装懂，将这个法门杜口说破，并将诸般修行方法的核心汇为一处，使后学的修学者容易理解容易明白，以免走入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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