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幸福娃
世间荣辱皆闲事,赢得身心自在游。
荣辱这东西,说到底就是别人舌尖上滚来滚去的一阵风。夸你也好,贬你也罢,不过是人家上下嘴唇一碰的事。
你若竖起耳朵句句当真,就等于把自己拴在别人的舌尖上荡秋千,人家随口一吐,你这边就晃悠得头晕眼花,何苦呢。
别人夸你,大概率是顺嘴的人情,或者你恰好合了人家的意;别人贬你,多半是他自己心里不痛快,拿你当了个出气筒。
你要是照单全收,拿回来反复咂摸滋味,真是比咸菜缸里捞出来还咸得慌——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忙活一圈,把自己累得够呛,到头来你还是你,他们还是他们。你讨好不过来的。
面子是世上最薄的一层窗户纸,捅破了不好看,可你越是小心翼翼地护着它,越容易被一阵过堂风给吹破。倒不如索性开窗,让风穿堂而过,吹它个透亮凉快。
太把荣辱当回事,人会不知不觉变成个提线木偶。人家手里的线一提,夸你两句,你就手舞足蹈,觉得自己真是个人物;线一松,冷落你几句,你便垂头丧气,连走路都顺着墙根。
你的喜怒哀乐全在别人指掌间拎着,这哪是什么体面,分明是受罪。更要命的是,线攥在别人手里,人家随时可以撒手,到时候你便稀里哗啦瘫成一堆,连个支撑自己的骨架都没有。
热闹的掌声是别人的,寂静的午夜才是自己的;台上的光彩是一时的,下了台卸了妆,镜子里那张素脸才真正属于你。为了那几分钟的锣鼓喧天,搭上大半辈子的心安理得,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亏的。
说荣辱是闲事,不是叫人破罐子破摔,活成没皮没脸的赖汉。闲事的意思,是不值得你拿它当人生的主轴。
既然是闲事,就该把它放在闲处——茶余饭后,偶尔听听,笑笑便罢,别端上台面,别供上香案。你该做什么,还做什么;你该怎么做,还怎么做。
你的价值不因为别人多夸一句而涨三斤,也不因谁多骂一句就掉二两。
人活着,心里头得有杆自己的秤,别总借别人的秤来称自己,人家的秤砣不是灌了水银,就是缺斤短两,没个准头。
赢得身心自在游,这个“自在”二字,其实没那么玄乎。身要自在,先得不折腾;心要自在,先得不计较。
人这身子,你越是背着一筐别人的评价,脊梁骨就越弯;你甩掉那些闲话包袱,身板自然就挺直了。别整天竖着耳朵监听外头的风声雨声,留点耳朵听听自己的心跳呼吸。
心里头安顿好一张安静的书桌,外头就是锣鼓喧天,你也能在上面慢悠悠地喝茶。自在不是懒,而是一种不用力过猛的从容。
就像走路,你不是为了踩准别人画的线而走,而是为了看看沿途的云,吹吹路过的风,走到哪里算哪里,脚底板是松快的,心里头是舒坦的。
以前我特别爱听好话,一听好话整个人都舒展开来,像晒着太阳的猫。可一听到刺耳的话,浑身毛炸起来,活像一只气鼓鼓的河豚。
人家丢完闲话,早转头吃饭去了,只剩下你一个人还在反刍,胃酸都反出来了,实在不划算。人生苦短,用来怄气太奢侈,用来琢磨闲人的闲话更是铺张浪费。
有这点时间,不如剥个橘子,看个落日,或者什么都不干,就是松松快快地发一会儿呆,也比当一只自己气自己的河豚强。
到头来,人这一辈子能真正攥在手心里的东西很少。名利像水,攥得越紧漏得越快;荣辱像雾,太阳一出就散。
真正跟你形影不离的,是你这副皮囊和皮囊里头的那颗心。你这身子舒坦不舒坦,你这心踏实不踏实,只有自己知道,旁人连半分都替你分担不了。
走到人生边上的时候,能咂摸出点甜味来的,绝不是当年谁夸了你一句“了不起”,而是那些你安安静静度过的黄昏,踏踏实实睡过的整觉,和那些没有亏欠、没有羞愧的干净日子。这些实实在在的安宁,才是你赚到的。
世间荣辱皆闲事,不是一句酸溜溜的牢骚,而是真活明白了的通透。把闲事放下,不是放过别人,恰恰是放过了自己。
夸你的话,笑着收下,道声谢,不往心里存;骂你的话,也笑着听听,有则改之,无则当一阵耳旁风。
心里没有那块被荣辱压着的石头,你便轻了,轻得可以像一片叶子,顺着生活的河流自在飘游。
你就这么悠哉悠哉地走,不较劲,不讨好,不慌张。这样的自在,才是你给自己挣来的顶顶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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