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旅行前三天,男友沈确突然抱来一箱盲盒,让我选目的地。

我一连戳破三个,全是内蒙草原。

闺蜜方梨拍手叫好,立刻退掉我订好的海边民宿。

我不信邪,把所有的盲盒拆了个干净。

全都是一个地点。

可去海边旅行的事,我已经计划了三年。

第一年,沈确说湿疹不能碰水,转头就陪方梨去了水上乐园。

第二年他说紫外线过敏不能晒太阳,我却在江南水乡的船票上,看到他们并排写的名字。

看见方梨手机里早就订好的宾馆和车票,我突然觉得疲惫。

你失约的海,我自己去看了。

我垂眸看着拆了一地的盲盒。

方梨没察觉到我的情绪,挽着我小臂,一脸兴奋的讨论穿搭。

“早早,我买了两套废土风的穿搭,蓝天草地,咱们狠狠出片!”

她滑动着照片,我却提不起兴趣。

“我想去海边。”

我开口。

方梨嘴角的笑容一僵,很快落了下来。

“早早,毕业旅行就这么一次,海边我下次陪你去。”

可他前天还答应我,去看海拾贝。

沈确喉结轻滚,最终在我执着的眼神里败下阵来。

点开卖票网站。

“其实我早就买好去内蒙草原的车票了。”

他眉头轻挑,哑声道,“拆盲盒也是为了给你提供情绪价值。”

“再说了,你刚才不是挺开心的吗?”

我指尖冰凉,用力攥着盲盒的碎片。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忍,又转瞬即逝,“好了,下次,下次我肯定依你。”

这句话,我听了三年。

他每次都有不同的借口。

紫外线过敏,湿疹不能碰水……

我等了一次又一次。

可这次,我不想再继续等了。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去。”

沈确愣住,没想到我第一次提出反对意见。

“那我退票吧,早早,我不放心你自己一个人。”

方梨惋惜的想退票,指尖悬在屏幕,却迟迟都没有落下来。

沈确扣住她手腕,青筋凸起。

语速飞快,“你从上个月就搜索内蒙的攻略,退票会留下遗憾的。”

可我的票,在抽中盲盒的那刻就被方梨退了。

退票成功四个字醒目刺眼。

沈确看向我,眼底的情绪慢慢变浓,语气也柔软了三分,

“姜早,下个月你生日,我再陪你去海边。”

可我的生日早就过完了。

我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他。

就在上周。

沈确脸色有点挂不住。

我买好了蛋糕,点染蜡烛。

他说陪着方梨参加社团舞蹈排练。

直到最后一根蜡油滴在蛋糕里,他也没回来。

我心底的委屈瞬间涌了上来,红了眼眶。

他早就无视我了,偏偏我认不清现实,骗自己不放手。

“都怪你,连早早的生日都记不住,惹她不开心。”

方梨拧着他腰间,转头对着我轻声撒娇道,“你别生气。”

“现在也买不到去海边的票了,不如你跟着我去内蒙,等回来我们肯定陪你去。”

我深吸着气,想告诉她机票还有余量。

方梨转身便用平板和沈确讨论攻略路线,就连探店的位置都算好了。

他们肩头紧紧贴着。

她的发丝拂过他耳畔。

没有我的位置。

“这两天你练习一下拍照技术,不出片我可就不理你了!”

方梨一连串转发四五个视频,耳提面命的告诉沈确。

活脱脱的像是热恋期的情侣。

“小祖宗,我算是拿你没办法。”

我后退了两步,在他们打闹的声音里,买了飞往滨海的机票。

后天清早出发。

三个人的世界太拥挤了。

我要自己去看海了。

机票显示占座中。

沈确转头看了过来。

“早早,路线图我发给你了。”

我滑动着聊天记录。

四天前,他忙着陪方梨答辩,不来陪我吃饭。

昨天,他惹方梨生气,买了凤梨榴莲托我给她。

密密麻麻的对话框里,关键字全是方梨。

我更像是他的朋友。

而不是女朋友。

“多亏沈确帮我,要是靠我自己,肯定又是一团糟。”

方梨俏皮的吐着舌头。

我相册里还有做好的导图攻略。

前天想发给沈确,他说麻烦,懒得看。

手机屏幕弹出占座成功的提醒。

我看着目的地,突然觉得心头压着的巨石轻了不少。

不想再继续听方梨畅想着草原有多出片。

回到家里。

摊开卧室的行李箱,把防晒和长裙都装了进去。

“不是还有三天才旅行吗,你急什么?”

我没回答我妈的话,而是把准备的三套一次性床单都扔了出去。

我妈才察觉不对劲。

“你和她们闹别扭了?”

“嗯。”

我声音压得很低,喉咙咸的发苦。

手落在透明水杯上。

沈确和方梨是经典的蓝粉款。

是他从江南带回来的。

后来才想起我,再网上补发了绿色的水杯。

我随手扔在脚边。

没有他们的破烂,就连行李箱都轻快不少。

来到楼下倒垃圾,离老远,就听见方梨摆手喊我的名字。

他们戴着同款不同色的棒球帽,就连跑鞋都是拆掉了对方的鞋带互相交换绑在一起。

我低头,看着身上的情侣装。

买回来两年了,一直都是我自己穿。

他们成双成对的。

“你怎么把杯子扔掉了?”沈确皱眉。

“摔碎了。”

我随意找借口搪塞过去。

“那正好,我们再去买一个新的吧!”方梨牵起我的手,十指紧扣,“我就是来找你去买户外用品的。”

“免得过两天去内蒙不方便。”

看着她笑,我突然起了坏心思。

如果不告诉他们我要去看海,会怎么样?

“好。”

我跟着来到商店,选着沙滩罩衫。

余光瞟见方梨挑着冲锋速干衣。

沈确一脸宠溺的任由她用粉色短袖在胸前比划,余光瞟见我试穿洞洞鞋,抽走放了回去。

“这些不合适。”

他把登山杖放在我手里,“去草原徒步得用它才行,你买的那些都是去海边的。”

我充耳不闻,执意拿了起来。

还选了轻薄的防晒衣。

他眉头蹙了半分,“好了早早,我知道你不开心,等去海边我再来单独陪你买。”

“你一时半会又不去海边,这些放在家里也是落灰。”

我轻拧着眉头,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谁说我不去的?”

绕过沈确,结账付款。

他紧随其后,下一秒脚步蓦地顿住,眼底的诧异一闪而过。

“妈?”

我早听说他父母在附近有店铺,但没想到会这么巧在这里遇见。

尴尬地扯着嘴角,打了招呼。

手僵硬地悬在半空,他母亲越过我,径直走向方梨面前。

“小梨,阿姨好久都没见到你了,最近怎么不和沈确回来看看阿姨呢?”

她笑着摩挲着方梨的手,“等会陪阿姨吃饭。”

眼神若有若无地落在我身上。

这是我和沈确母亲的第二次见面,她看起来并不喜欢我。

我找了借口说自己忙。

却还是被沈确带了过去。

整顿饭食不知味。

方梨和沈确母亲有说有笑,气氛融洽。

热络地叫着她干妈。

我坐在一旁,沉默地喝着饮料,最后还是提前离开。

冷风吹来,我很快冷静下来。

看着背后追过来的沈确。

平静地开口。

“我们分手吧。”

他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秒,肩膀微微绷紧。

整个人定在原地。

“姜早,我才带你见过家长。”

“你就要和我分手吗?”

我沉默不语,看着沈确母亲视若无物地越过我,叮嘱方梨多去她那坐坐。

“沈确,你多照顾点小梨,别有了女朋友就不顾好朋友了。”

我勉强挤出个笑容,沉默地垂下眼帘。

“你们更合适。”

“阿姨也更喜欢她。”

方梨眼底漫上一层水雾,委屈着解释,

“姜早,你误会了,我就是看气氛太沉闷,才会和阿姨多说话的。”

沈确攥紧我的手腕,声线也染上了几分愠怒。

“梨梨只是想在我妈面前留下好印象,她有什么错?”

我沉默着摇头。

整顿饭他母亲都没给好脸色,摆明了不喜欢我。

就算真的谈婚论嫁,也很难幸福下去。

更何况他的心也不在我身上。

早结束早解脱。

我没有再解释,转身拦了一辆计程车。

突然想起包包还在酒店包间里。

折返回去在走廊里听见方梨的哭声。

“怎么办,难道姜早真的生气了吗?我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我心底一紧,鼻尖也有些酸。

她哭得眼眶通红,快要背过气,“而且,她看你的眼神很不对劲。”

“难不成她知道是你故意找人骚扰她,又假装英雄救美的事情了吗?”

我像是被盆冷水从头淋到脚,愣在原地。

三年前我从图书馆出来,被两个小混混尾随,是他和方梨突然出现,路过救了我。

也是从那天起,我和方梨变成无话不谈的朋友。

慢慢地爱上了沈确。

我指尖颤抖的厉害,心口一阵钝痛,嗓子又干又涩。

沈确眉头皱得很紧。

“她不会知道的。”

“再说我们也没有做出伤害她的事情,不是吗?”

方梨绞紧了衣摆,犹豫着开口,“那她为什么突然说分手,是因为去内蒙的事惹她不高兴了?”

说完就要取消车票。

沈确阻止她,俯身温柔安抚。”

“这么多次了,也不差这一回。”

“我会补偿她。”

他轻声叹了口气,“梨梨,我更希望你开心。”

我站在门外,全身发冷。

心口像是被凿了个大洞,冷风呼呼地灌。

他们都在骗我。

我轻笑了一下,眼底浮现出一抹决绝的悲凉。

拉开了包厢门。

视线交汇,方梨身体蓦地一抖。

她慌乱地擦拭着眼泪。

鼻尖通红,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姜早,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她撒娇轻摇晃着我的手,“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我真心对她,就连志愿填报都相同。

生日愿望是陪在彼此身边。

到头来,却换不到一句真话。

“方梨,你有事瞒着我,是吗?”

她没想到我会突然这么问,眼神闪躲,沉默了两秒,才开口否认。

“怎么会呢,早早,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沈确紧张地盯着我。

我喉咙发干,沉默的掰开她手指,拿起包包

她慌了,突然从背后抱住我。

“早早,明天你一定会去的,对不对?”

我没回答,转头看向脸色复杂的沈确。

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接过我的包。

“好了,一次旅行而已。”

“我现在订车票,五天后咱们就从内蒙出发去海边,好吧?”

他很快选好了日期和车次,不出二十秒,订票成功。

我心里却死寂一般。

原来,我等了三年的订票,也没有这么难。

他紧绷的肩线放松下来,轻松不少。

非要开车送我回去。

方梨习惯的坐在副驾,车身还贴着小梨公主专座的标识。

沈确刚拿驾照不久,很讨厌车载装饰,说影响视线。

我买的挂件和贴纸都被扔掉了。

可现在,方梨的同款香水和手机链挂件都在副驾摆着。

我抬眸扫了一眼,没说话。

听着方梨说想吃烤羊排,还要连吃两天。

“好好好,都听你的。”

沈确哄着她,眼神里全是温柔。

没人在意我从来不吃牛羊肉。

不过没关系了。

我沉默的看着车窗飞速掠过的树影发呆,直到下车,沈确才终于想起了我。

脸色为难。

“小梨带的行李太多了,不方便叫车。”

“明天我先去接她,办理邮寄,再在车站等你。”

他抬手想要揉我的头发,我躲开后愣了两秒,悻悻地放下手。

“那好吧,明天见。”

我看他开车送方梨回家。

手机提醒,还有七小时后登机。

我刷着手机,看海边天气。

或者是放下了的缘故,心里很平静。

清早,我提前两小时来到机场。

在广播的催促声里,安检登机。

沈确和方梨的消息不断弹进来,询问我到了哪里。

我都没回,而是点开相册里的海景照片。

沈确不知道,机场离海边很近,走路只需要二十分钟。

我不用再等着他,也不用被迫迁就方梨做的所有决定。

很快,两个小时后,平安落地。

咸湿的海风吹了过来,迎面扑在脸上。

我发自内心的笑了。

关闭飞行模式。

下一秒,特别关心的铃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