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每个边上，都有风景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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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致命的紫光
大连。
有经验的老海赶，管海胆叫刺锅子。
寻常的刺锅子，黑黢青绿，搁在浅滩里，不值几个大钱。
可有一种刺锅子，叫紫海胆。
它长在深水。
三十米以下的水底。
常人潜不下去，命薄的，下去就上不来。
但在海边，这东西是一味药。
能救命的药。
左岸作品《紫海胆》，故事就从一个生病的孩子，和一团三十米水底的紫光开始。
主人公彭叔，年轻时水性好，眼光毒，喝大酒，是十里八屯有名的海碰子。
碰子叔媳妇死得早，膝下无儿无女，日子过得简单。
如今年岁不饶人，已经有些日子没碰海了。
02
30米深的赌博
一天，碰子叔在自家门口施展小魔术。
和孩子们玩变空手变硬币的游戏，正玩得高兴。
房后小球子他妈脚步踉踉跄跄走过来。
她说她家孩子病了，心窝子闹腾得厉害。
吃药，打针，挂吊瓶，全都不见强起。
他三姑给了一个救命方，说是得吃刺锅子。
特别是紫海胆，吃上就好。
碰子叔听完，没有接话。
他闷着头，抽旱烟。
烟雾在老皮老肉的脸上散开。
那紫海胆，稀少。
而且在这个季节，它们缩在三十米深的水底礁石缝里。
潮水流速像刀子一样割人。
谁看谁打怵。
但他还是把烟头掐了。
他搓了搓长满老茧的手。
对球子妈说，回家吧，俺明天就下海。
球子妈要跪。
他伸手一拦。
女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第二天天不亮。
海面上起了大雾。
冷风像小刀。
碰子叔扯着帆，去了狼牙礁。
凡是海鸥贴水飞的地方，底下的鱼就厚。
水底活物多，海猫子识潮流嘛。
他换上那身土黄色的潜水服。
带上水镜。
挂好网子。
一个猛子扎进海里。
海水冷得刺骨。
整整两天。
海胆捞了一大堆。
普通的黑刺锅子堆在舱底，像一堆死石头。
就是不见紫海胆。
碰子叔有些尥蹶子了。
累得骨头缝发酸。
03
两万块的骨气
第三天。
虎气上来。
碰子叔干了半斤老白干。
热辣辣的酒气直冲进喉咙。
再次潜入海底。
礁石洞里漆黑一片。
在最深的一个无名洞口。
他忽然看见了一点紫光。
像一团在海水里燃烧的小火苗。
是它。
一只皮球大小的紫海胆。
碰子叔喜出望外。
小心翼翼把它收入网里。
再游上岬角，稍作休息。
看着大鸟似的大洋马啄酸海洋的天空。
他不敢久留，打道回府。
碰子叔捞到宝贝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海滩。
乡亲们围过来。
看勇士一样看着他。
球子妈也在人群里，眼睛红肿。
碰子叔将紫海胆放在一个石墩上。
但见晶亮水灵。
尖刺如芒在背，紫气闪闪，还不住滚动。
球子妈颤着手，掏出三张百元大钞。
碰子叔眼珠子一瞪。
你干啥？小瞧我不成？
球子妈死活要塞。
打发要饭的呢？老娘们够抠门的，我收了。
人群外，走来一个男人。
穿着挺括的西装，夹着公文包，大老板模样。
老板盯着石墩上的紫海胆。
眼神里放出精光。
老板开口，俺出一万！
碰子叔头都没抬，俺不卖。
老板摘下墨镜，俺出两万！
不卖。
老板急了，没见过你这么彪的！
碰子叔冷笑，俺就是彪怎么了，不卖就是不卖。
话音未落。
碰子叔突然从腰后摸出一把砸海胆的铁锤子。
说时迟那时快。
手起锤落。
一下。
砸在石墩上。
那只价值两万块的紫海胆，顷刻间被砸得稀碎。
胆黄飞溅。
落在青石板上。
老板愣住了。
尴尬地扭头溜了。
球子妈看着那一地碎肉。
疼在心里。
救命的药，没了。
她擦着眼泪，呜呜地跑回家去。
碰子叔没道歉。
沉着一张铁青的脸。
04
狸猫换太子
天黑透了。
海浪声在窗外不知疲倦地响。
球子妈家的电话铃声突然急促地叫起来。
是碰子叔打来的。
电话里声音沙哑却语气坚定。
叫她过去拿紫海胆。
球子妈懵了。
一路小跑到了碰子叔那间破旧的土房里。
炕沿上。
一只缺了口的瓷碗里。
正静静地躺着一只完好无损的紫海胆。
紫光微弱。
却真实存在。
球子妈呆在原地。
碰子叔坐在灶台后面抽烟。
火光映着他满脸的褶子。
他嘿嘿一乐。
吐出一口青烟。
狸猫换太子。
这是俺变魔术的拿手好戏。
白天的石墩上。
被砸碎的那只，不过是只普通的海胆。
真正的紫海胆，早被俺悄悄替换藏起来了。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的海风。
吹得屋顶的茅草扑簌簌地响。
夜深了。
那只真正的紫海胆。
在少妇盛满泪水的瓷碗里。
依旧安静。
闪着那团三十米水底带上来的火光。
法拉利老了还是法拉利。
两万块钱多吗，确实不少。
但这点钱，还不够让彭子叔看的。
更不会让他改变自己做人的原则。
他无儿无女无牵无挂，钱财再多也是身外之物。
老板的两万块可以买他的紫海胆，买不了一条命，买不了球子妈眼里的希望。
他不图谁的感激，但不能违抗自己的心。
砸碎两万块又如何。
被别人骂彪又如何。
紫海胆晶亮水灵，紫气闪闪，他要让它带走一团火。
一团不管多少个两万块也无法仰视的火。
人生君说
“紫海胆是神奇的，比它更神奇的是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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