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中秋前,我都会问顾洲,要不要跟我回老家看看外公。
他从来都点头,说等忙完这阵就陪我去。
我每年都信了他的“等一等”,也每年都等来一句“今年真走不开”。
直到今天,我在高铁站,看见他拎着礼盒,护着他口中的邻家妹妹和她爸妈进了贵宾厅。
苏妙妙晃了晃手里的灯笼,笑着回头:“今年的比之前的还好看!顾洲,我妈说你比亲儿子还贴心。”
我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两张车票。
恋爱五年,我年年给顾洲留座。
他一次都没坐过。
却为了陪苏妙妙一家回乡,早早订好四张商务座。
我愣了许久,直到检票口的工作人员提醒我:
“女士,同行人还没到吗?再不进站就赶不上了。”
我把多余的票攥皱,笑了笑:
“等不到了。”
其实半年前,老家的项目就给我留了位置。
真好。
往后中秋,都不用再等他了。
顾洲看到我时,笑容一僵,下意识把手里的礼盒往身后挪。
挪到一半,又像觉得没必要,重新拎回来。
“沈霜?”
我看着他。
昨晚十一点,他给我发消息。
项目临时加会,中秋真走不开,你替我跟外公说声抱歉。
我回了一个好。
在退票界面停留许久,却还是心存侥幸,盼着他能用上这张车票。
顾洲走近几步,压低声音:
“你怎么在这儿,不是早上的车?”
话出口,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我看着他脸上来不及收回的慌张,忽然明白过来。
原来他也怕被我撞见。
顾洲很快敛了神色,看到我手中的票,眉心紧皱:“我不是说了回不去吗?你怎么还买两张票?”
“习惯了。”
这三个字出口,连我自己都愣了下。
原来人真的会被失望训练出肌肉记忆。
每年坚持抢票,每年央求他跟我回去看一看外公。
到最后,好像多买一张票,就能对外公有个交代。
顿了顿,我又笑了下。
“做个纪念。”
说完,我当着他的面,把那张多余的凭证慢慢撕成两半:“但现在看来,好像没什么纪念的必要了。”
心里那点可笑的期待,好像也跟着裂开了一道口子。
苏妙妙扶着她妈妈走过来,脸上带着刚好的惊讶。
“霜姐,你今天也回云水镇啊?好巧。”
她叫我霜姐时,尾音总轻轻翘着。
听起来亲热,又像是在提醒。
提醒我这个正牌女友,反倒显得像外人。
苏母看了看我,又看顾洲。
“这就是小沈吧?哎呀,妙妙常提起你。”
我点头。
苏父笑着拍顾洲的肩。
“小沈有福气啊!阿洲是个贴心的好小伙!知道我膝盖不好,还特意订了商务座。现在的年轻人,这么细心的不多了。”
顾洲没接话。
我平静地注视他的脸。
“你不是说今天项目加会吗?”
他睫毛颤了颤。
“妙妙爸妈第一次来南城,我送他们回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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