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一下,眼泪掉得更凶:沈郎现在是戴罪之身,姐姐若嫁过去,整个杨家都要被连累......
那我嫁过去,杨家就不被连累了?
你是庶出嘛。她脱口而出。
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妥,慌忙改口。
我没给她改口的机会:姐姐不必解释,我都明白。
我太明白了。
庶女死在岭南,杨家不过是少了个不起眼的女儿。
对外还能博个信守婚约的好名声。
杨语柔咬着唇看我:瑶儿,那些诗文是你写的,沈郎对写诗的人是有情意的。你嫁过去,他一定待你好。
前世她也是这么说的。
把我送上花轿,转头就把我的诗稿全烧了。
姐姐。我一字一句地说,我不嫁。诗是我写的,名是你担的,这买卖你做得,我做不得。
她脸上的泪一下子就停了。
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那双温婉的眼睛里浮上来一点冷意。
瑶儿,你变了。
是。我说,我变了。
她走后不到半个时辰,青禾又跑进来,气喘吁吁。
姑娘!沈家来人了!送了好大一批聘礼!
我一愣。
前世沈砚之被贬,聘礼寒酸得很,不过两匹粗布、几坛黄酒。
可这次,青禾掰着手指头数:八抬红漆箱笼,里头有湖笔徽墨,有上好的澄心堂纸,还有一方端砚——姑娘,那端砚我瞧着像是老坑的!
全是我喜欢的东西。
我怔了一瞬,随即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苦涩。
沈砚之果然重视杨语柔
连聘礼都备得这样用心。
那些笔墨纸砚,分明是冲着才女去的。
他以为自己要娶的是那个写出锦绣诗篇的女子,自然要投其所好。
上辈子我在岭南替他磨了三年的墨,他都没正眼看过我书案上的东西。
我替他誊抄公文,他说你的字不如语柔的秀气。
我在油灯下写诗解闷,他路过瞥了一眼,说你也学着写诗?倒有几分语柔的影子。
他从头到尾,爱的都是杨语柔。
而我付出了一条命,连他一个正眼都没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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